第599章 准备就绪(2/3)
彻底丢掉。别回头找我。往前开。青藤巷在等你。”最后几个字,墨迹晕开一小团,像滴落的泪。陈砚合上笔记本,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盯着方向盘中央那个小小的“J”字徽标——嘉禾影业的标志。三年前,就是在这里,他签下了人生第一份导演合约,林晚站在他身后,一手按着他肩膀,另一手把钢笔递到他手里。笔尖划破纸面的“沙沙”声,和此刻窗外雨滴敲打车顶的“嗒嗒”声,竟诡异地重叠起来。他发动车子,引擎低吼着重新响起。倒车镜里,那辆银色轿车正缓缓驶离服务区,车尾灯在雾中晕成两团模糊的红斑。他没看导航,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伸进外套内袋,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是张手绘地图。线条粗粝,标注着歪斜的箭头和潦草的注释:“青藤巷入口在旧纺织厂后巷,巷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皮剥落处刻着‘37’”。地图右下角,盖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的印章,印文是两个篆字:“晚记”。他把地图铺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抚过那枚印章。朱砂色鲜亮得不似凡物,在昏暗车厢里,像一滴凝固的血。凌晨四点零三分,车灯劈开浓雾,驶上通往旧城的支路。路边广告牌在视野里急速倒退,褪色的明星海报被雨水泡得肿胀变形。忽然,他猛打方向,车子一个急刹,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堪堪停在一处废弃公交站牌前。站牌锈迹斑斑,玻璃碎了一半。他推开车门冲下去,顾不得扑面而来的冷雨,径直扑向站牌背面。那里,水泥基座与地面接缝处,赫然嵌着一片干枯蜷曲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如刻,边缘却异常锐利,像一片小小的、沉默的刀片。他蹲下身,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把小锤,对着叶柄末端轻轻一敲。“咔”。一声轻响,银杏叶应声裂开,从中滚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纽扣电池。陈砚把它攥在掌心,冰凉坚硬。他抬头望向站牌上方——那里本该张贴线路图的位置,此刻只余下几道顽固的胶痕。他伸手,指甲用力抠进最上方一道胶痕边缘。胶渍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被覆盖的、一行用白色油漆 hastily 写就的数字:0713-2317他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住。0713,是林晚的生日。2317,是他们结婚证上的编号。这串数字,不该出现在这里。它只该锁在老家老宅西屋抽屉底层的铁盒里,和他们的结婚照、两枚旧婚戒、还有一张泛黄的B超单放在一起。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烫。他抹了把脸,转身回到车里,没关车门。雨水顺着门框淌进来,在脚垫上积成一小滩水洼。他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为“老周-胶片修复组”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足足十五秒。终于,他按了下去。听筒里传来忙音,单调,冰冷,永无止境。就在他即将挂断时,一个沙哑的男声接了起来:“喂?”“老周,是我。”陈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青藤巷》的样片,昨天下午送过去的那批,有没有问题?”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隐约有胶片机转动的嗡鸣。“陈导?”老周的声音透着疲惫,“有问题。大问题。所有样片,包括你亲自盯的那三卷‘雨夜’主场景,底片显影后,关键帧全黑。不是曝光过度,是……物理性缺失。像被人用刀,把那一段胶片,整整齐齐削掉了。”“削掉?”陈砚重复,喉结上下滚动。“对。切口平滑,边缘没有毛刺,绝不是机器故障。”老周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查了设备日志。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修复室的恒温恒湿系统,被手动关闭了七分钟。那段时间,胶片正在化学槽里。”陈砚闭上眼。三点十七分。正是他在丈母娘家喝下最后一杯白酒,眼前发黑,扶着门框干呕的时候。“谁动的系统?”“监控……坏了。”老周苦笑,“修了三天,硬盘里全是雪花。不过……”他迟疑了一下,“我在控制台下面,捡到这个。”听筒里传来窸窣的纸张摩擦声,接着,是老周念出的一行字:“青藤巷37号,门楼东侧第三块松动的青砖。砖下有东西。”陈砚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副驾座椅上那张手绘地图。地图上,青藤巷37号的位置,被一个重重的红圈圈住。红圈旁边,林晚的字迹写着:“此处无门牌。门楣有裂纹,形如鹤喙。”他挂断电话,没说谢谢,也没道别。引擎再次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冲进愈发浓重的雨幕。车窗外,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白,灰白的光从云层缝隙里艰难地渗出来,像一道正在愈合的、巨大而惨淡的伤口。八点十七分,车停在一条窄得仅容一车通过的后巷口。巷子深处,一棵歪脖子槐树在风雨中剧烈摇晃,枯枝刮擦着两侧斑驳的砖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树皮剥落处,一个歪斜的“37”字迹,在晨光里泛着潮湿的暗红。陈砚没拿伞。他推开虚掩的、漆皮剥落的木门,踏入青藤巷。巷子极静。只有雨声,和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青石板路面被雨水泡得乌黑发亮,倒映着两侧高耸的马头墙。墙头瓦楞间,几株野草在风中狂舞。他数着门牌:35号,门环锈蚀;36号,窗棂歪斜;然后,是37号。一扇黑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方,果然有一道细细的、蜿蜒的裂纹,从左上角一直延伸至右下角,形状狰狞,真如一只俯冲的鹤喙。他走到门楼东侧。数砖。第一块,完好;第二块,苔藓厚积;第三块——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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