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鱼头宴,又喝了不少酒,众人围坐湖边,又重新添加柴木,篝火又被点燃,顷刻通红的火光,映入眼帘。火苗噗噗作响,噼噼啪啪。嵬名白云拿出从兴庆府街市买来的牛肉干,分发给众人。一个个拿起来嚼在嘴里,有说有笑。种溪再看一眼嵬名白云,她却只顾和党项人说笑,不睬种溪。
“我先来,在洛阳,我没有机会显摆,到了西夏,一定要显摆一番。你们都不许和我抢,听到没有?我来吟诵一首词,诸位见笑了。”种溪环顾四周,乐道: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听了这首词,嵬名白云害羞一笑,原来这首词,她也很是熟悉,素日颇为喜欢。李仁爱见这首词本是嵬名白云最喜欢的一首,便纳闷道:“这位哥哥居然如此聪明过人,为何偏偏要吟诵这一首词,你可知,白云姐姐最喜欢这首欧阳修的词了。”种溪问道:“为何如此?”
嵬名白云道:“我最喜欢这一句,叫做‘庭院深深深几许。’三个‘深’字,用的绝了。万万没想到,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如此多愁善感,心思缜密,情意绵绵。”种浩见种溪吟诵,故而按耐不住,也笑道:“我也来献丑了,诸位且听。”李仁爱乐道:“什么献丑?为何不献美?”众人忍俊不禁。
“你们几个青春俊杰,何不唱歌?”张叔夜催促道:“要吟诵,那就快快献美,意下如何?”种浩道:“这首词,也非比寻常,诸位听了定当了然不惑。”随即吟诵道: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笙箫吹断水云间,充按霓裳歌遍彻。
临春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光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不错,这首词,我更喜欢。”嵬名白云听了赞不绝口道:“这南唐后主李从嘉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大作,总令人喜欢。他很喜欢为小女子作词。”
种溪道:“我以为李从嘉的词作太过胭脂泪,有些太过儿女情长。范仲淹的词也不错!”嵬名白云虽说知道范仲淹,可没想到他也会舞文弄墨,便好奇道:“范希文,我知道。他可是个文官,何时也多愁善感作起词了?”
费无极笑道:“党项人怕是都知道范仲淹的鼎鼎大名。”张叔夜赞道:“不错,范文正公,一身正气,乃是士大夫的楷模。”李仁爱见众人只吟诵,不唱歌,便催促道:“赶快唱歌给我听,别啰嗦什么诗词歌赋了。我素知宋朝那词,便是用来唱的。”又伸手推搡张明远、费无极种浩、种溪四人,惹得众人乐个不住。
张明远和费无极一人一句,唱起张小宝和费无天教他们的唐诗了。便是王摩诘的两首诗,叫做《终南山》和《山居秋暝》 ,二人抑扬顿挫,唱的别有风味。众人听了齐声喝彩。
种溪道:“我最喜欢这一句,叫做‘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没想到,秋天也如此美丽。”嵬名白云道:“我最喜欢这一句,叫做‘隔水问樵夫。’”张叔夜听到这句话,忽然想起李长安与大嘴对自己的叮嘱,顿时一怔,心想,张明远和费无极便是张小宝和费无极的骨肉,他们父子不能相认,实在要抱憾终身。如若得知樵夫乃生父,不知他二人做何感想?如若又得知一段难言之隐,又当如何?想到这里,不寒而栗,替张明远和费无极担惊受怕。
顷刻,西夏太子李仁爱吹起笛子,笛声悠扬,节奏欢快。萧和达见状,双手坐在那里,笑容满面。嵬名白云在众人力邀下跳起舞来,只见她穿着白色的长衣,翩翩起舞,身姿婀娜,眉目传情。种溪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目不转睛的看向嵬名白云。嵬名白云虽用余光看得到,但并不喜形于色,免得让人误会。
不过党项女子与中原女子大有不同,敢爱敢恨。此时此刻嵬名白云却如此,原来她是受到中原教她琴棋书画的老师的熏陶,故而如此,也实在难为她了。这一幕偏偏让张明远和费无极看得真真切切,自然心照不宣。种浩只顾与张叔夜攀谈,倒不曾留神。嵬名白云见众人意犹未尽,便提议自己唱首歌助兴。众人都不再出声,听她唱起歌来,只听她唱道:
黑头石城漠水边,赤面父冢白河上。高弥药国在彼方,圣人身高十尺长。战马结实又雄壮,我辈结亲似绵羊。啰都父身虽不高,智勇双全美名扬。初始不愿为小国,直取渭水长安长。美丽蕃女为娇妻,英勇相爱最善良。
西主图谋攻吐蕃,蕃人用计引兵归。东主亲往与汉敌,我胜敌败满载还。
牦牛黑来大象白,双峰骆驼惹人爱。雄鹰飞过牧牛羊,豺狼虎豹好自在。银白肚子金胸膛,善根不绝叫嵬名。长大后要游四方,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