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刹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位置。那里，西装内袋的位置。肘妹僵在原地，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她当然懂。那是他惯用的动作——代表“留给你”。不是承诺，不是告白，甚至不是暧昧。只是轻飘飘一句“这个，我放这儿了”，至于你捡不捡、怎么捡、捡了之后要不要还回来……他不管。可正是这种不管，才最要命。因为这意味着，他给了你全部的主动权，却又用绝对的掌控力，确保你永远无法真正离开这场游戏。肘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挪动灌了铅的双腿，走向镜头。补拍的三十秒里，她笑得标准，眼神清澈，唇角弧度完美复刻了广告脚本第十七页的要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聚光灯灼烤皮肤时，她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是咬破了下唇内侧。拍完，她几乎是逃一样冲向更衣室。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滚烫的脸埋进去。门外隐约传来队友们收拾东西的声音，金多贤在笑：“子瑜今天怎么怪怪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孙彩瑛的声音懒洋洋的：“大概……是被某位‘后援会会长’的气场震慑到了？”“彩瑛欧尼！”肘妹猛地抬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孙彩瑛若有所思的轻笑：“哦……原来如此。”那笑声像一根细线，轻轻一扯，就把肘妹心底所有强撑的堤坝扯开一道缝。她蜷得更紧，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却止不住眼眶发热。不能哭。绝对不能。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砸在牛仔裤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像一枚枚失控的印章，盖在她努力维持的体面之上。她讨厌这样。讨厌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溃不成军，讨厌明明发誓要保持距离，却连他一个动作都能让她兵荒马乱，讨厌全世界都在看戏，而她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因为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恨，是怕，还是……别的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是铃声，是那种极轻微的、持续的嗡鸣，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蜂。肘妹没动。它震了整整一分十八秒，停了。三秒后，又开始。这一次，她抽出手，指尖发抖，解锁屏幕。没有备注，只有一串熟悉的号码。最新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开门。我在。】肘妹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五秒。然后，她抬起手，用袖口狠狠擦掉眼泪，抹平脸颊上的湿痕，又深呼吸三次，最后才站起来，走到门边，拧开锁。门一开，王太卡就站在外面。他没进门，只是倚着门框，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印着“汉南洞老奶奶炖梨”，另一个印着“弘大地下街辣炒年糕”。“听说你晚饭只吃了半块饼干。”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胃不好，别硬扛。”肘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王太卡眸色暗了暗，却没戳破。他把纸袋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热的，带着烟火气的暖意。“趁热吃。”肘妹低头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油星透过纸面晕开一小片金黄。她闻到了甜香、辣香、还有……一点点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雪松味须后水的气息。“你……怎么还没走？”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王太卡抬手，替她把一缕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等你一起走。”他说，“车在楼下。送你回家。”“不用！”肘妹脱口而出，又立刻意识到太急，忙补救：“我、我们还有庆功小聚……”“嗯。”王太卡点头，似乎早料到，“所以我等你聚会结束。”肘妹愣住。他连这个都知道？王太卡却不再解释，只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像深夜涨潮的海：“子瑜，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肘妹怔住。怎么会不记得。那是她人生最狼狈的一天。刚结束一场失败的海外试镜，行李箱轮子坏了，拖着一路哐当作响，她狼狈地站在JYP大楼旋转门前，被风吹得睁不开眼。他从黑色轿车里下来，没看她，径直走向大门，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停步。“名字。”她呆呆报上艺名。他这才偏过头，目光第一次落在她脸上，清冷，锐利，像刀锋刮过。“肘妹。”他念了一遍，尾音微扬，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这外号……倒挺配你。”那时她气得浑身发抖，心想这人真是混蛋透顶。可现在，隔着五年光阴，隔着无数个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日夜，她忽然听见自己轻声说：“你说……我看起来，像一块被捏扁的糯米团子。”王太卡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眼角微弯，唇线柔和，整张脸都松懈下来的笑。“嗯。”他点头，“现在还是。”肘妹猝不及防，眼泪又涌上来。这次她没躲，任由它们往下掉，砸在纸袋上，洇开更深的痕迹。王太卡没递纸巾。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腹，轻轻擦掉她右眼角将坠未坠的一滴泪。指腹粗粝，动作却轻得像碰一片羽毛。“别哭。”他声音低下去，几乎算得上温柔，“你一哭，我就想……”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可肘妹听懂了。因为下一秒，他拇指指腹，缓缓蹭过她下唇边缘，擦掉那里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辣椒油渍。动作极尽克制，却比任何亲吻都更具侵略性。肘妹浑身僵住，血液逆流，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王太卡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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