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紧的是南境八万精锐要火速南下,归张玉麟指挥。剩下的大约十余万南境守备军,也要加快步伐回归,夯实张玉麟的防线。这几日他一直在督促这件事,还要协调沿途官府提供补给,要求这些部队每日行军不得少于于一百里,违者斩。
这是非常繁杂的事务,但由于他成功地解除了罗飞的威胁,在朝中获得很高的威望,南境守备军的服从性很高,行军速度极快。尤其是首先开拔的两支部队,每日行军达到了一百二十里,正急速奔赴前线。
这样一来,李季安和张玉麟的压力会随着部队的到来而大大减轻,王道林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混乱的朝局逐渐稳定,城门依次开启,让百姓自由出入,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增多。过了今年,王道林有信心让百姓的负担少一半以上,从明年开始,逐步退还加征的税银。
李季安的信也八百里加急送到,信中主要说了两件事,一是简略提到流民之苦,以及各地官员对加征的赋税层层加码,大量本就贫困的小农不得已贱价出卖田地,兼并之风日益严重。二是自己马上进入南蛮,南境守备薄弱不堪,再厉害的将领没有兵也是束手无策,建议由张玉麟总领岭南道,同时节制剑南道和江南道,以便统筹战事。
这与自己的部署不谋而合,王道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自己的小师弟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下次一定要把他安在怀化大将军的位置上,让他统领左右龙武卫出陇右道,进可以威胁罗飞的侧后方,退可以拱卫京都。至于打击豪强,抑制土地兼并,可能要拖到春闱结束之后了。
说起春闱,罗飞这样一闹,不知道还能否顺利展开。朝廷急需人才,一定要打破现有的官场垄断,让寒门世子都参与进来,进行一场由上至下的大改。
“见过太傅大人。”杨宇轩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主动行礼打招呼。虽然王道林也是宰相,他还是更喜欢别人称他为太傅,朝野都认可了这个称呼。
王道林回了礼,问道,“杨大人有事?”
“没有。就提醒一下太傅,您几天没合眼了,身上一股子馊味,实在与帝师的形象不符。罗飞既然退兵,您得好好泡个澡,睡上一整天。当值的事,我们三省轮着来吧。”
王道林本就是在强撑,早已疲惫不堪,笑道,“如此甚好,有劳了。”
他离开值房,澡都没有洗,靠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沉沉睡去。
他太累了,就像刚刚哭累了的婴儿,香甜地睡在母亲的臂弯。
在梦里,天空在打雷,轰隆隆直响,哗啦一下子就把门前的大树劈倒在地,冒出一阵青烟。
大约是这雷声太响,吓哭了不少小孩。他懵懂地望着这棵倒塌的大树,直到张灿来拉他。
“王道林,起来了。”
声音忽远忽近,直到他的手臂被猛然一扯,似乎整条手臂都被拽断了。酸痛感让他从睡梦中惊醒,发现真的有人在扯他的手臂。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那人又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大喊道,“王太傅,快醒醒!”
他定睛一眼,居然是王卫本。
“哎呀王大人,怎么睡在这里呀。宫内宫外都翻遍了,就差掘地三尺啦!”
“怎么了?为什么找我?有急事?”
“有!我们快去城门吧!”
王卫本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往宫外走。
这是极为失礼的动作,王道林迷迷糊糊地随他走了几步,疑惑地问道,“我睡了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罗飞偷袭!已经杀到城门口啦!”
王道林的耳朵嗡的一声,头皮发麻。他一把扯住王卫本,急切地说道,“你说什么?罗飞?”
“快走吧,我路上和你详说。”王卫本拉他上了一辆马车,快速朝宫外奔去。
从王卫本的口中得知,前天夜里,罗飞回师偷袭了京都,罗字营袭杀了城外警戒部队,兵锋直接推到外城,围住了东、西、北三门。现在全城戒严,宫里本就人心惶惶,后院又无端起火,现在已经乱作一团。
“城外的部队是左右威卫,战力强悍,怎么会被偷袭?”
“不知道。大概是得知罗飞和朝廷达成和解,戒备有所松懈的缘故。”王卫本解释道,“罗飞围三阙一,没有攻打东门,不知道是为什么。”
王道林心里打了个突,但没有把那可怕的想法出说来。
自己和罗飞都在文书上签了字,斩白马为誓,他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难道所有的步骤都罗飞都计划好了?王道林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做了一个简单的反推,从极限施压到和谈,再到今日突袭,发现每一步可能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
在车夫的全力催促下,马车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