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几栋房子,便到了鲍尔的店。谢天谢地,店里亮着灯。布林登直接推门而入,看见野猪店长正坐在店里砍着肉。那把砍刀有三十公分长,刀刃上都卷了好几个口子,可一刀下去,没有一条肉能躲过分身的命运。
“葛雷仔,大早上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我这儿可没有你们年轻人玩乐消遣的东西。”鲍尔头也不抬地问道。
“瞧您头上这疤,和哪个俏寡妇过夜的时候被人家的情郎打了?”布林登吐槽到。
鲍尔举起了砍刀,布林登时相地闭上了嘴。房间里立刻安安静静的,只有外头的夜鸦在狂叫。
他把龙蛋放在了鲍尔的桌子上。鲍尔瞥了一眼,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你这个浑小子,把这玩意儿拿我这里来,想换钱用?”鲍尔擦了擦手,起身走了过来。
“我妈说想吃芜菁炖肉,但是在你这儿赊账赊太多了。先拿这个顶着。等我后面跑船赚钱了再赎回来。”
鲍尔却没有走到龙蛋旁,而是转去了厨房里,端了一碗水出来。“你先喝口水,慢慢说,你妈叫你拿来的?”
早起一直没喝水,确实有些渴。布林登接过水,一口就喝完了。他刚想解释,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布林登和鲍尔连忙冲了出去,发现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子,正是布林登的家!几个身穿黄金铠甲的龙人正驾驭着飞龙在空中盘旋,烈焰从飞龙口中吐出,像流淌的岩浆一般覆盖在房子上。劈里啪啦的声音盖过了夜鸦的叫声。
“不!母亲!”布林登冲向前去,却顿觉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鲍尔抓着他立刻退回了屋子里。
“你给我下药了?”布林登愤怒地对着鲍尔吼道。
鲍尔却不理他,拖着他来到了厨房。他拨开一堆柴火,又掀起一块地砖,露出了一条密道。
“你这个该死的野猪,我母亲还在房子里,求求你让我去救她!”布林登哭着说道。
“那些人是维扬国王的金龙护卫,你去了也是白送一条命。”鲍尔又拽着布林登下了密道,把他丢在了地窖中,“你不该去北岸港口。你母亲深觉可能出事,便来哀求过我,若是维扬的人追上门来,她会让你带着龙蛋来我的店里,让我一定要救下你!你父亲曾经救过我的命,如今你就好好地呆在地窖里,不许出声,算我报答了你父亲的救命之恩!你要是乱喊乱叫,我直接让金龙护卫把你抓回去!”
布林登动弹不得,只眼泪哗哗地流着,看着鲍尔离开了地窖又折返了回来。
“这个,不许弄丢了!”鲍尔把龙蛋放在了布林登的身旁,便又离开了,再没有回来。
布林登完全陷入了黑暗中,他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那种痛苦像冲出地壳的岩浆却堵在火山之下那般,无处发泄。他早该意识到的,母亲不可能舍得自己去当掉龙蛋;他不该去北岸,不该帮那两个该死的兽人!
他张着嘴,却连哭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鲍尔的药慢慢发挥了作用,即便布林登强撑着,他也最终闭上了眼睛。
就像再次与这个熟悉的世界告别那般。
……
“我不会离开。”父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清晰得如同晨钟,“但你该离开了,布林登,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父亲,我该去哪里?”布林登哭着问道。
“离开这里,布林!离开这里!”这次是母亲的声音。
“母亲……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布林登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母亲的手拂过他的龙角,像春风一样温柔,像旭日一般温暖。
“离开这里,孩子,离开这里!”
布林登伸出手,试图抓住母亲的手,却像抓住了一阵风一般,没有实感。
“不要离开我,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布林登说不出话,只得在心里哀求。
“孩子,不要弄丢你的龙蛋。”母亲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那是我们的见证……”
龙蛋,龙蛋!布林登伸出手想要拿起龙蛋,却感到一阵刺痛。他睁开了眼睛,看到龙蛋的蛋壳边缘,那些金子镶嵌成的山脉上,有一抹红色。张开手,掌心上一道口子,就像口中的彗星那般汩汩流血。
他这才注意到,已经天亮了。地窖中有一扇小窗户,阳光正透过那扇肮脏不堪的玻璃把他唤醒。
是梦吗?一切都是梦吗?
可是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身下也不是自己的床。
布林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拿着自己的龙蛋,朝着楼梯走去。
一级,两级,三级……
越往上走,他便越是不安。
或许只是梦,自己是玩得太累了,才在鲍尔家睡下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母亲……母亲还等着我送芜菁炖肉呢。那个该死的野猪,到底有没有炖好肉呢?
他真的希望这个楼梯是无限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