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伙计招呼,也没有往来的酒客。
谢峥一个眼色,雷威缓步上前。
嘴里喊着掌柜,进了屋子半晌,才有人挑了帘子应声。
这时谢峥也闲庭信步的跨进了店门。
铺面很小,也就丈许的空间。
宋依依没有进来,带着喜月袖手立在店铺外。
“客人是要买酒吗?小店如今只有自酿的高粱酒了。
口感烈了些,三文一碗,三百文一坛。”
那掌柜的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身形奇瘦,背有些佝偻。整张脸被北地洌风吹的黝黑。
便是见到客人,语气也是不冷不热的。
雷威看向谢峥,谢峥微微颔首。
“你有多少?我们公子都要了。”
那掌柜的终于抬眼看向门边。见到谢峥的穿着打扮,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只有十几坛了。我也得给本地人留些,客人若是要买,我卖给客人十坛。”
雷威痛快拿出一锭银子。
足有十两。
掌柜的眼睛一亮。随后面露难色。
“我没有碎银子找给客官。”
“不必了,余下的便当解惑的钱。我们公子前几年来过一次平阳城。
买到了几张皮子,回去后我家夫人十分喜欢。
前阵子偶然提起,想再要几张。
我家公子孝顺,不惜劳苦跑这一趟要亲自替夫人挑选皮子。
可这平阳城……怎么如此萧条了?
上次我家公子来,平阳城还是车水马龙的?”
掌柜的收了银子。
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模样。
不过就算是笑,眉梢眼底也带着几分丧气之色。
“公子真孝顺。
为了几张皮子大老远跑来。
如今的平阳城不比从前了。
从前这里多热闹啊,从早到晚客人不断。那时候我的小酒馆每天迎来送往的,光酒便有十几种。
什么杜康,千日醉,瑶光,女儿红……
应有尽有。
每天光是各类酒就要卖出几十坛。
可是现在……三天能卖出一坛就不错了。”
掌柜的先是唏嘘,随后目光望向门外天际。透过破败的屋脊,仿佛看到了当日盛况。
随后他难看的笑笑。
“自从出了那件事,平阳城就彻底完了。
几天时间,所以北羌人都走了。
那之后再没有羌人踏足平阳城一步了。
最开始大家倒也没觉得如何。不就是少了一些北羌人吗?
可渐渐的,来平阳的客官也越来越少了。
客栈关门了,当铺关门了,拍卖行关门了……
来平阳做生意的都走了。
只留下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平阳人在这苟延残喘着。”
“掌柜的越说我越糊涂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掌柜的摇摇头。“你们别问了,问多了没好处的。如果只是想买皮子,可以去平西和平遥。
平阳,已经没有好皮子了。
我这铺子也是勉强支撑着。
最后几坛酒卖完,我也要关门了。
然后打算带着全家老小离开平阳,去乌镇也好,五安镇也罢。
总好过留在这里等死。”
掌柜的叮嘱他们早点离开平阳城。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雷威问起镇上可有客栈。
掌柜的摇摇头。“现在平阳几乎没有外人来了。连平阳城的人都走的走,逃的逃。
去年闹灾荒,能走的都走了。过后倒也有回来的,不过走十个顶多回来两三个。
你们若要住一晚,就自己选间空屋子。
镇上已经没有客栈了。
若是吃饭,就得敲门去讨了。
谁家有富裕粮食,你们使银子买些。”掌柜的叮嘱完,便招呼着雷威去后面搬酒了。
雷威带着两个护卫跟着去后面酒窖。
谢峥转身出了铺子。
走到宋依依身边,和她一起打量这条街。
掌柜的没有骗人,街上只有零星的铺面开着门。
大多数都大门紧闭。而且有人的屋子明显看出已经无主了。
大门半敞,窗子似乎是被人强拆了去。
露出空荡荡的内里。
整个平阳城……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仿佛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走吧。我们随后看看。”
谢峥牵着宋依依,在街上慢慢走着。
偶尔能感觉到被窥视的目光。
顺着目光去看,只看到紧闭的窗和门。
莫名的有种惊悚之感。明明是个很热闹的小镇,可突然间所有外来客都走了,本地人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