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她们扶小姑娘回房,先给小姑娘上药,然后再来正厅回话。
几个小丫头诚惶诚恐的点头。
七手八脚的扶着那个小丫头往下人房走去。
李嬷嬷蹙眉看着。“用不用派人去告诉大少夫人……”
“不必了,先问问什么事吧。”上次回宋家,吕妈妈提了几句。
说宋夫人心软,买了几个逃难的小丫头。好像都是平阳那边逃难过来的。
北地旱灾,尤以建宁,平阳最重。
宋依依记得上一世这场灾情几乎让建宁和平阳空了城。
去年旱灾,老天爷不赏饭吃,北地几个城几乎颗粒无收。
不少人离开北地,一路向南。一小部分人绕过北阳山,逃往南边的九原或是江宁……
大部分难民逃往诏煌城。
勉强熬过了严冬,百姓们返回家乡春耕。
可是今春旱情依旧。
百姓们盼着春天有个好收成,可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北地大部分今春依旧会绝收。
诏煌城地处中原,谢氏先祖建都于此,也正是因为中原腹地,多数时候都是雨水充沛旱涝保收的。
不会有人知道,宋依依却清楚,去年北地大旱,今年秋天,旱情会蔓延到中原腹地。
中原大片土地绝收。
当今圣上便因这场北地至中原的旱情而大病了一场。
自此之后,圣体便时好时坏的。拖延了几年,其间太子出事……记忆有些久远,宋依依只知道个大概脉络。
她买了宅子后,宋依依手里银子所剩不多。
离开魏家时,拿到了她添补进魏家的银子。
有近三万两。
宋依依打算全换成粮食,屯在庄子里。
为了掩人耳目,她得先开间粮铺。铺面已经让李嬷嬷留意着了。
之所以决定亲自过问一下这个小丫头的事,宋依依想要印证一下自己关于北地旱灾的记忆。
毕竟上辈子的事,而且时间太久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李嬷嬷领着个瘦弱的小丫头进来了。
小丫头额头包着白布巾,一张小脸白的几乎没了血色。身形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见到宋依依,小丫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嬷嬷提前叮嘱过了,她倒没不管不顾往地上猛磕。
“她叫春儿,进府两个月了,一直跟着吕妈妈,得吕妈妈亲自教导。算是进府的丫头里比较伶俐的。是吕妈妈特意选出来服侍小姐的。”
李嬷嬷在宋依依耳边轻声解释。
春儿抖着身子,跪在地上仿佛也习惯性的蜷缩成小小一团。
五官生的小小的,越发衬托的整个人单薄的仿佛一张纸。
“春儿,你求我救你兄长。你兄长出了什么事?”
春儿可能没想到宋依依竟然如此温和,真的亲自问她。而且并未因她的逾越而怪罪她。
青儿那一跪,其实是拼了命的。她听别人提起过,诏煌城大户人家规矩森严。像她这般不守规矩的,乱棍打死都有可能。
便是死,她也想要试一试。
小姐妹们都说宋家人心善。
可她不敢去找吕妈妈,也不敢把兄长的事情说给李嬷嬷听。
因为要救兄长不易,管事嬷嬷们不会帮她的。
青儿一边落泪一边说着她们兄妹的遭遇。
她们一家是逃难来诏煌城的。途中母亲病了,父亲照顾母亲,不想途中也染上风寒。还没到诏煌城,便双双病故。
兄妹两个无依无靠,到了诏煌城被人牙子分别发卖。
青儿被卖进了宋家。
至于兄长被卖到哪里,青儿一直不知道。
直到今天白天她第一次出门,被分派到栖霞院服侍小姐前,管事妈妈带她们出门添置新衣物。
姐妹们很高兴的出了门。
青儿便在一家铺子前看到了自己的兄长。
被主家鞭打,打的遍体鳞伤。他看到青儿,明明被打得半死,还是努力对她摇了头,让青儿不要靠近。
后来带她们出门的管事告诉她们。
那位打人的公子姓史。
父亲也是位高官。
“奴婢听外个人提起史家,说那位史公子对下人打骂是家常便饭。
还有打死人的时候。
身契在史家,便是打死了,也没人管。管事妈妈拉着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兄长已经全身是血,昏死在路边了。小姐,求你救救我兄长。求求小姐了。青儿给小姐磕头。”小丫头又要磕头,被李嬷嬷黑着一张脸拦下。
“磕什么磕,再磕我们宋家也得把你一张席子裹了扔乱葬岗了。”
青儿面露凄惶。
她也知道想救兄长几乎不可能。
谁会为了一个下人开罪史家。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