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你这人……以前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啊。”
“以前不敢在你面前放肆,总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你。
现在我在你面前已经没什么需要遮掩的了。我的心意你们全家都知晓了。
你也知道我最不为人知的隐密,依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他在她面前,已经无需遮掩。
宋依依觉得自己可能脸红了。
谢峥这人在她面前一直是个谦谦君子。
从不逾矩。
可现在说话十分随意,句尾语调会上扬,透出几分痞气。
宋依依有点相信世人对他的评价了。
诏煌城纨绔第一人。
魏璟和他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就算活了两辈子,宋依依也有点难以招架。“谁和你之间没有秘密。我们……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谢峥,你再胡言乱语,我真的不理你了。”
宋依依有点想捂脸,她觉得自己也在胡言乱语。
“好,我错了。”窗外的男人认错认的干脆。
“……你真的不去屋里避一避雨吗?”她才不是心疼他,她就是觉得谢峥有点傻。他其实不必这般辛苦的。
“不用。我也算是高手,一点雨可淋不倒我。
我又不姓魏,如果换成姓魏的,兴许一场风都能把他刮倒。”
谢峥懒懒的靠着窗棂。
想到一窗之隔便是宋依依,他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再冷的风再大的雨,他也觉得没什么。
“那是自然,魏璟就是个绣花枕头,外强中干的。
你不必同他比。
他也不配同你比。”宋依依肯定道。
谢峥很高兴,从语调中便能听出。
“我们成亲时,花轿要绕诏煌城一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娶到了宋家小姐。”
这话让宋依依怎么接?
她沉默。
可她越沉默,窗外那人说的越兴起。
“我问过师父,为什么要把那些孤本送你当陪嫁。魏家那样的人家,哪里知道那些孤本有多珍贵。
你猜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的?”
宋依依其实打定主意不理谢峥了。
可这问题她是真的好奇啊。
最后她还是开了口。“祖父怎么说的?”
“他老人家说,这些孤本进了魏家,等于送给魏家一个三元及第。
但凡魏家人聪明些,有个好学的子弟,这些孤本都足以养出一个状元了。”
宋依依轻叹一声。
宋老太爷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只有真正的读书人才会知道那些书册的宝贵。
便连魏璟也曾表露过对宋家陪嫁她孤本书册的疑惑。
宋依依没有解释什么,只让人把那些都妥善收好。
因为她清楚,世人喜欢金银,是因为金银能换来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有些东西,是再多金银都无法换来的。
那便是这些书本里的知识。
可能当初魏璟提出这样的疑惑,已经是她对他失望的开始了吧。
“你出嫁的时候,要把这些都搬到咱们新家,一本也不能缺。以后咱们的孩子,一定是个状元郎。”
宋依依被他孩子般的语气逗笑了。
“这些书现在都在庄子里妥善的保存着。
我同你说过的,我想办个女学。
这些书,我原本是打算放到女学里。
给需要的人看,让那些出身可能并非大富大贵的人也看到这些几乎快要绝迹的孤本。
知识是要靠传承的。
我希望就算书本损毁,知识也能一代代流传下去。
我这想法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凡宝贵的东西,人们都喜欢藏起来,可我却想着广而告之……
谢峥,我真不像你相像中那么好。
小时候你说我救了你……可那算救吗?
我不出现,你自己也能好好长大的。”
宋依依的声音不大,和着雨声,其实很难听的真切。
可谢峥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他抬头望着飘雨的天季。冷风吹,大雨落,本应该感觉冷的,可他却觉得心头一片暖意。
他说的救了他,其实并非单纯的救字,而是她的出现,让他觉得世间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从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要活的恣意,活的开怀,活的无拘无束。
懦弱,胆怯被他从身上剥离。他告诉自己他姓谢,只这一个姓氏就足够他在诏煌城横行了。
与其说宋依依救了他,不如说宋依依的救让他彻底觉醒。
那一刻,他心里再无暖意,眼中再看不到善。
唯独她,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暖与善。
宋依依不会明白的,她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