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谢峥仿佛没有看到。
至于凤楚和风渊……都是人精，是绝不会多说一句的。
于是石陵莫名其妙的有了旁听资格。
而且还是这么……这么重要的议题。
事关此行目的，事关整个北境，事关平阳城……
杜荆怔怔看向谢峥，似乎意外于谢峥的毫不隐瞒，他还以为谢峥会暗中找他，质问他关于袁治的事。
因为想要瞒报朝廷，可不是小小的平阳县令一人能做到的。
北境大镇小镇加起来十几个。
原本的建制应该是划分三个知府统辖，知府上设立巡府一职，节制北境军事行政。
只是大夏多氏族，很多氏族并不受当地官员节制。所以渐渐的朝廷便不再设巡府一职。
北境和别处的区别是，北境苦寒，根本没有官员愿意来北境任职。以至这几年来整个北境竟然只有一个知府袁治节制着几个县令。
平阳县令便是其中之一。
“……袁治是科举出身，据说当年是自己主动请旨要来北境的。
还得了皇帝的称赞。
他上任后，北境似乎安稳了许多。有他在，北境递上的折子据说足足少了一半。
这便是他的功绩了。
陛下或许觉得他办事妥当吧。毕竟以前没有袁治的时候，北境大事小情不断，有了袁治，大事小事都得到了妥善的料理。
报给朝廷的自然只剩下请安折子了。”杜荆缓缓开口。
他的语气不辩喜怒，可神情却随着叙说越发的阴郁起来。
“可北境并不会因为多了个知府而真的太平。
北境的太平……就是袁治和几伙强盗私下定了盟约。”杜荆说到这里，他神情倒是依旧。
可是除了谢峥，宋依依和他自己外，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便连风渊这个武痴都眉头紧锁。
风渊便是再不通情理，也知道杜荆这句话的意思。
官匪勾结。
也就说袁治折子上所说的北境太平，其实是……假的。
石陵眨了眨眼睛，他有点后悔没强拉上贾穆一起来了。
他知道这消息很重要，可一时也不知道这消息对占星楼来说有什么用处。
反正很重要就是了，石陵竖起耳朵，力求做到一字不落的听进脑子里，然后转述给贾穆。
凤楚则神情冷肃，和谢峥对视一眼，收起了玩笑之色，扇子也不摇了，认真的打量起杜荆来。
杜荆仿佛没感觉到诸人异样的目光，继续道：“他想要北境安定，就得安抚盗匪。
他用来安抚盗匪的东西从哪里来？
自然是百姓那里盘剥来的。
一层又一层，如果袁治需要一千两银子，那些小吏从百姓身上就得盘剥一万两……
听起来是不是很耸人听闻。
这些内情北境几个县令都清楚。
只是苦于身陷北境，家中老小都被袁治掌控着，不敢生出丁点逆反之心。
至于平阳县令……
他的一家老小也在袁治手中，所以就算人被朝廷拿了去，袁治也丁点不担心。
我和他有些旧情，最终他认为我主。
我答应帮他救出家人。
他会在确保家人平安后将袁治所犯之罪一字不落的说出。”杜荆把能说的几乎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既然决定合作，杜荆便不会再藏着掖着。
今天之前，或许心里还存着几分侥幸，此刻却只有满心信服了。
谢峥。
他现在知道他叫谢峥了。
他自称峥公子……其实一直以来，谢峥并没有骗他。
是他孤陋寡闻，只知道钦差姓谢，是侯府公子。
初入官场年纪不大。根本没在意他的名讳为何。若早知道他叫谢峥，可能早就猜到谢峥的身份了。
时也命也，总归是棋差一招。
他甘愿服输。“你已经有法子救出他的亲人了？”
“我找到袁治关人的地方了，担心打草惊蛇，只让人盯着，等时机一到便动手救人。”
凤楚发问，杜荆很痛快的给了答案。
“只有平阳县令的家人？”
“余下那几位县令……便是救出他们的家人，他们也不会开口的。
因为他们早已和袁治同流合污了。
他们若开口，死的不止袁治一个，连他们自己也难以保命。”杜荆简单说了下情况。
最初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甘愿被袁治驱策。
待时间久了，好处多了。
人心都变了。若不是平阳县令同杜荆有旧，杜荆也不敢保证平阳县令会不会也被腐蚀。
至少现在，他只能保证平阳县令一人会吐露实言。
凤楚沉默着看了一眼谢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