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宁摩挲了一下指腹,她有力气是没错,但有力气不等于要干活。
干点活本来也没什么,但罗氏和梅氏都提醒过她,让她少干点粗活,少晒点太阳。
她手都够粗糙的了,再晒成黑妞,不得给她们嫌弃死。
“大姐,我还小,出门也干不了什么活。”
丁青山慌忙摇头。
好可怕,丁大丫不会想把他卖出去干活吧?
丁宁上下打量了丁青木一番,这小子最近脸上虽然瘦了点,但身板还是挺壮实的,
“你还小?个头都赶上你爹了,十四岁的大小伙什么活干不了?”
她的目光有些锐利,丁青山吓得咽了口唾沫。
“你现在不努力干活挣钱,以后你们大房该怎么办,靠你那好赌的大哥?还是靠你那高嫁的二姐?”
“高嫁啥呀,老白脸家还不是个落魄户,为了供他没完没了的科考,他们家早就穷得叮当响了。”
说起这事,丁青山就来气,赵童生又丑又穷又好面,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也不知道丁霞那蠢货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听他把赵童生叫老白脸,所有人都忍不住憋笑起来。
“咳,青山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勤奋些干活,以后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罗氏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唉,丁霞的婚事,实在是一言难尽。
“我没那么大能耐,一大家子光靠我干活,不得累死我啊。”
丁青山不傻,奶偏疼大哥,啥好东西都留给他,自己累死累活挣点钱,说不定以后全给大哥填窟窿去了。
“你们大房就你一个比较稳当的,你不累谁累。”
丁小弟黑眼珠滴溜溜一转,没想到以前最偷懒散漫的丁青山,将要扛起大房的重责了。
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的,丁青山有些欲哭无泪。
“青山,你现在大了,以后老宅传承的重担就压在你身上了。”
丁宁不欲与他们过多扯嘴皮,丁青木短时间内肯定是不敢回村的,老宅这边就得拿丁青山做突破口,
“奶和你爹那边,你要管好他们,再跑来闹事,以后挨揍的人就是你,知道么?”
“……”
丁青山的表情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他也不敢反驳,哭丧着脸说道,
“大姐,不关我的事呀,我哪管得动他们呀,这不是为难我嘛。”
“咋管不动?奶和大伯最宠你,你往地上一躺,拿出你撒泼打滚的本事,事情就好解决了。”
丁小弟给他出着主意,用以前对付二房的态度,对付老太太他们。
丁青山嘴角抽了抽,若真这么好办就好了。
丁宁思忖片刻,指着面前的山坡地,
“这样吧,你过来给我们家干活,每日从卯时三刻干到午时三刻,干半天活,给十文钱一日,不管饭。”
罗氏大吃一惊,家里就这三亩多旱地,哪就用得着请人干活。
居然还给人家十文钱一天。
丁小弟也不肯,“姐,这点小活,我能干完。”
“你才九岁,重活干多了不长个,再说,你每天还要跟着姐夫练武习字,没那么多时间干活。”
丁宁劝小弟道。
丁青山:“……”
合着他就不用长个子是吗?
丁宁看罗氏也想反对,就对她说,
“娘,你年纪也大了,不能把地里的活全揽在身上,你干了半辈子活,腰杆都干弯了,该歇歇了。”
“娘不累,娘身体好着呢。”
罗氏忙摇头。
“好啥好呀,你才三十出头,鬓角都长白发了,一个人忙活这么大一片地,还不得我来帮忙,到时候,手干活粗糙了,脸晒得黑黢黢的,被婆婆嫌弃,你可得帮我说说话。”
知道罗氏怕她被婆家嫌弃,她就从这一方面着手。
罗氏哑然,阿宁说得对。
好不容易经过一个冬季才养得白嫩一些,可不能再把她晒黑回去了。
眼看情况不妙,丁青山眼睛一转想要开溜。
丁宁一把薅住了他衣领,
“咋地,领钱干活都不愿意,那还不如趁早进山喂狼算了。”
丁青山吓出一身冷汗,他吞吞吐吐道:
“大姐,真的给钱吗?”
一天十文?十天不就一百文了吗?
而且只干半天,这么好的条件,若是真的,他肯定是乐意干的。
能挣到钱,第一件事就是买上一顿大肉狠狠吃,自从分家之后,他们家的伙食直线下降,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肉了。
“当然,我们说话算数,要签契书的。”
丁宁把手放开,又加了一句,
“当然,也是有条件的,工钱我交到你手上,你负责不能让他们再来闹腾了。”
钱交到他手上?丁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