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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生和楚怀寒一起皱起了眉。徐生只在医书的字里行间见过此类记载,可那抽象的文字如何比得上此刻亲耳听闻的惨烈?光是想象那烧红的针尖刺入皮肉、刀锋切割的画面,一股寒意便从脊椎骨窜上来,令他头皮发麻。
谢断云道:“但这些方法……病人所受的痛楚,难以描述,身体更是会严重受创。我行医至今,几乎不曾动用此等酷烈手段。”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医馆内一片死寂,众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一个卑微的妓女,谁会在乎她承受多大的痛苦?
满春院只在乎她还能不能接客罢了。
谢断云话锋一转,又问:“发热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令仪道:“自大夫走后,没过一日,玉娇姐姐便发起高热来。又请医生开了方子,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谢断云周身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徐生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楚怀寒都没传音问他。
这症状,在古代,称得上常见。
照此看来,玉娇恐怕是因为粗暴的治疗、恶劣的卫生,引发了极其严重的感染,导致高热。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严重的感染,几乎等同于死亡判决书。令仪不懂医理,只当玉娇还是原来的病症恶化,才照着旧方子冒险来求药。
谢断云显然也明白这点,对令仪道:“你那位姐姐,眼下最凶险的,恐怕是那持续不退的高热。若高烧不退,人便先熬不住了。当务之急,是退热保命。”
令仪道:“请大夫帮帮忙,该开什么药才好?”
“……”谢断云第一次没有回答她的话。
良久,他才道:“据你所述,高热已有两日,且毫无缓解迹象。恐怕……凶多吉少。我也……只能尽力。”
令仪顿时面如白纸,身体晃了晃,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谢断云转头看向徐生,突然道:“不过我并非此间坐堂大夫。或许徐大夫能有办法。”
令仪眼中猛地绽放出光彩,望向徐生。徐生连忙道:“还算不上大夫,其实我只是帮忙管理医馆……”
他看着少女绝望无助的模样,感受到背后楚怀寒凝视的目光,又想到那未曾谋面却已命悬一线的玉娇,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心口。
如果六号在……哎,以大佬的性格,可不会犹豫啊。
“……也许,应该有办法。”徐生深吸一口气,对令仪道,“姑娘莫急,我们会尽力。”
随即转向谢断云,“谢捕头,烦请借一步说话。”
“捕头?等等,莫非您是……”令仪这才反应过来,京城中覆面的医术高超之人,到底是谁。
楚怀寒伸手压住她的肩膀,平静道:“躺好了,你要是又晕过去,我就只能掐你人中了。”
少女依言躺好,望向楚怀寒。不知为何,面前这个面容平凡的青年,身上却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让人感到莫名安心的沉稳气息。令人不自觉地想要信任他。
留下楚怀寒照看情绪不稳的令仪,徐生与谢断云一前一后走入了弥漫着草药苦涩气息的后院。
忙活的伙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徐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先忙。”
他们便什么也没说,再度低下头去。谢断云看了一眼他们手上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谢捕头,这边走。”徐生带着他走向了存储药材的房间。前厅存放的那些种类并不丰富,医馆真正重要的商品,其实是在这里。房间中立着数个药柜,清扫得十分干净。
谢断云方才诊断时十分主动,现下却是背着身,站在门外。徐生知道他是为了避嫌,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起来,满春院……”徐生一边找药,一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探究看向谢断云。
谢断云背对着他,斗笠压得很低,声音也显得有些缥缈:“……在那种地方,也算得上一处颇为‘雅致’的去处,招待的多是些附庸风雅的富商或有些体面的文人。”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身为捕头的他,对于这些腌臜之地,也颇有了解,
“……但也只是青楼而已。听闻其产业不止京城,南方几处繁华之地亦有分支。在这行当里,算得上树大根深。”
徐生默然。树大根深又如何?即便是这样“高端”的地方,那些倚栏卖笑的女子,在权贵眼中,依旧是随时可以丢弃、打杀的商品。
他知道在古代,底层人民生活得有多痛苦。知道这样被迫卖身之人,有多悲惨。
但直到此时,那些痛苦、悲惨与无声的哀嚎,才透过令仪的讲述,她单薄的身影和绝望的眼神,向徐生掀开了一角。
他走到药柜前,借着昏暗的光线,手指快速地在熟悉的位置划过。看病他仍然是半吊子水平,但是抓药已经是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