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是柳无邪亲手所埋。
他早已察觉那抹金光的存在,却未动分毫。不是不能毁,而是不敢毁。他知道,那一块碎片,不是终点,而是钥匙。是开启太荒真相的最后一道门栓。
……
三月后,春寒未尽,太荒殿山门前已是人潮涌动。
来自天域八十一州的年轻修士络绎不绝,携宗门荐书、灵根玉牌、心性契印,只为求得一场“心镜试炼”的资格。传闻中,只要通过试炼,便能亲聆《太荒经》真言,甚至得柳无邪亲自指点一招半式。
然而真正能入殿者,百中无一。
心镜台前,一面由始祖树汁液凝成的透明晶壁悬浮空中,映照出每一位试炼者的内心最深处。有人看见自己屠城灭宗的幻影,颤抖退场;有人目睹亲人惨死,痛哭昏厥;更有甚者,刚一接触晶壁,识海便炸裂开来,七窍流血而亡。
“此非试实力,乃试本心。”徐凌雪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冷如霜,“吞天诀可吞万物,但若心魔不除,终将反噬自身。”
人群中,一名灰衣少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面容平凡,眼神却深邃如渊,袖中藏着一枚残破的玉符,符上隐约可见“轮回”二字。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主峰??那里,柳无邪正在闭关参悟“吞天噬罪”后的余韵。
少年低声自语:“还差一点……她就要走出来了。”
与此同时,荒古神域深处,轮回塔第九层。
苏寒烟盘坐于虚空莲台之上,周身缠绕着九道锁链,每一根皆由时间之力铸成,锁住她的魂魄,防止她在未完成轮回之前强行破境而出。她的白裙已被鲜血浸透大半,那是她一次次冲击记忆封印所留下的代价。
“第八世已断,第九世将启。”塔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若再进一步,便可挣脱轮回,重返现世。但你要记住??一旦归来,你将不再是‘苏寒烟’,而是承载九世因果的‘归一者’。情感、记忆、执念,都将化为劫火焚身。你可愿承受?”
苏寒烟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万载孤寂沉淀。
“我愿。”她轻声道,“哪怕归来之日,便是心死之时。只要能再见他一面,我便无悔。”
话音落下,第九道锁链轰然断裂。
刹那间,天地色变,轮回塔外风云倒卷,九重雷劫凭空凝聚,竟是天道不容“归一者”现世!可就在这雷霆降下之际,一道金光从塔顶冲出,化作一只巨手,硬生生将雷劫捏碎于半空!
“谁敢阻我徒儿归来?”
一声冷喝,响彻寰宇。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白衣老者踏空而来,须发皆白,双目却如少年般明亮锐利。他手持一根竹杖,杖头挂着一枚青铜铃铛,轻轻一摇,时空都为之凝滞。
“荒……荒古七圣之首?!”有长老失声惊呼,“他不是早在五千年前就坐化了吗!”
老者不予理会,只是俯视轮回塔,淡淡道:“小丫头,九年了,你终于要回来了。师父等这一天,也等得太久。”
说罢,他竹杖点空,整座轮回塔开始崩解,层层剥落,最终化作飞灰。而苏寒烟的身影,则被一团柔和金光包裹,缓缓升腾而起,直向天域方向飞去。
“去吧。”老者望着她的背影,低语,“这一次,别再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
……
太荒殿,深夜。
柳无邪忽然睁眼,眉心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他的神识。他猛地站起,望向北方天际??那里,一道金色流星划破长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她来了。”他喃喃道。
徐凌雪推门而入,见他神色异常,急忙上前:“怎么了?”
“寒烟……要回来了。”柳无邪握住她的手,声音竟有一丝颤抖,“而且,她已不是从前的她。”
“我知道。”徐凌雪平静地说,“我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抬手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微凉:“你以为我没感觉吗?每当夜深人静,你梦中呼唤的那个名字……不是我。”
柳无邪沉默。
“但我从未嫉妒。”她继续道,“因为她曾替你挡下三十三道天罚,因为你曾为她屠尽轮回殿七大执事,因为你们之间,有过生死契约,有因果纠缠。我不是傻子,我懂这些。”
她笑了,笑容温柔却带着决绝:“可我也知道,现在的你,是我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回来,我都不会放手。”
柳无邪深深看着她,眼中泛起波澜。
这一刻,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