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连最基本的客套和伪装都懒得做。
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那股嫌弃浓得像是实质性的东西,能让人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被鄙夷。
说句实话,他现在连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都觉得费劲,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每一根神经都处在紧绷状态,稍微一碰就要断,像拉满的弓弦,再用力一点就会崩断。
刚才在隔壁平复了半天的心情,深呼吸了好几次,一口一口地吸气、吐气。
吸气的时候胸腔撑到最大,吐气的时候把肺里的空气全挤出去,才勉强压下去的烦躁。
在看到这张欠揍的脸、听到这番挑衅的话之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烦躁的方向狂奔,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就跟浇了油的火堆似的,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火气吞噬,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要不是还顾及着现场一团糟,顾及着帝国的法度和底线,不想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弄脏了自己的手。
他真想直接动手教训这个家伙——当然,不是现在,现在动手太便宜他了。
太爽快了,他要让这个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触犯底线、践踏生命的代价到底有多沉重。
要让他在绝望里慢慢熬,而不是这么痛快地了结,一刀砍了反而是解脱,太便宜他了。
特别是当他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旁边那张鎏金雕花的实木桌子的时候。
不由得啐口唾沫
那盘脑子还安安稳稳地放在那儿。
原封不动,连摆盘的姿势都没动过,依旧保持着那副精致又诡异的模样。
在灯光下泛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白白嫩嫩的,还泛着淡淡的光泽,表面淋着色泽鲜亮的秘制酱汁。
深褐色的酱汁带着油光,顺着纹理缓缓流淌,渗进每一道褶皱里,把那东西裹得油亮。
旁边甚至还精心搭配了几片新鲜的黄水果和一撮翠绿的绿菜。
水果片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度,刀工精湛。
绿菜叶子鲜嫩翠绿,还带着水珠,瓷盘也是精致的骨瓷材质。
边缘描着金边,瓷面光滑细腻,能照出人影,摆盘精致得像个高档餐厅里的艺术品。
和里面装着的东西形成了极致诡异的反差,越是精致,越是让人觉得反胃。
那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酱汁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油脂。
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香菜叶子翠绿翠绿的,看着还挺新鲜,水果片切得薄薄的。
几乎透明,能看见盘子底下的花纹,可越是精致,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股子刻意的精致,衬得里面的东西更加恶心。
可落在洛德眼里,只觉得无比恶心,那股子腥甜混杂着酱料厚重的味道钻进鼻腔,挥之不去。
黏在鼻腔里,像是糊了一层油膜,怎么擤都擤不掉,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那种感觉,就像你正好好吃着饭,吃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心情美美的,突然有人往你碗里扔了只苍蝇。
还是一只泡在油里的死苍蝇,油腻,恶心到了骨子里。
连带着之前的好心情都荡然无存,只剩想要弄死人的心情,毕竟这玩意还真不至于让自己吐了。
洛德:“…………”
他默默地、飞快地移开视线,眼神赶紧飘到别处。
目光在客厅里乱转,就是不敢再看那张桌子,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
他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能把人恶心吐的细节,不然他怕自己现在就控制不住动手。
当场就把这狼人撕碎,撕成碎片都不解恨。
到时候血溅得到处都是,沙发、地毯、精致的家具全都会被弄脏,猩红的血喷在米白色的沙发上。
溅在浅色的地毯上,收拾起来麻烦不说,还更添堵。
只会让这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关键是,现在动手太便宜这货了,太轻松了,一巴掌拍死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太没意思了,他要让这个人在绝望和恐惧中,一点点体会自己犯下的罪孽。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狼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走在随时会丧命的钢丝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还在自顾自地得意忘形,尾巴扫得更欢了,尾巴尖在地上划来划去,像条欢快的小狗。
脸上的贱笑更浓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又或者说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干的事有多脏。
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法律钻透了,觉得自己稳得很,绝对不会出什么事。
有恃无恐到了极点,根本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