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祁同伟不是在开玩笑。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一头真正敢把天都拉下马的疯龙!
他再也不敢停留片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会议室的门,那两个手下也如蒙大赦,仓皇跟上。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祁同伟的眼神深不见底。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书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同伟市长,我在。”
是周书语,他最锋利的那把刀。
“A计划,启动。”
祁同伟淡淡地说道。
“把我们准备好的‘新闻稿’,交给《汉东日报》那位老朋友。告诉他,什么时候发表,等我的信号。”
“明白。”
“另外,”祁同伟的目光望向窗外,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建筑,落在了京城的方向,“b计划,同步准备。”
“将所有证据的完整备份,用最稳妥的方式,寄往那个地址。”
周书语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迟疑。
“现在就动用那条线?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祁同伟的眼神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这不是底牌。”
“这是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不仅要让他们怕,我还要让最高层的人知道,汉东的天,浑了。”
“有的人担心影响,有的人不怕影响。”
“而我祁同伟……”
“愿意做那把,扫清阴霾,重换青天的刀!”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
这个象征着汉东权力之巅的房间,今天的空气沉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将汉东省的权力核心圈在其中。
省委常委们神色各异,视线在空中短暂碰撞,又如受惊的飞鸟般迅速弹开。
无声的硝烟,早已弥漫在每个人的心跳之间。
赵立春和田国富对视一眼,相互之间默契的点点头。
今天这个会议,他们注定要统一战线,帮助他们看好的那位年轻副厅级干部。
梁群峰由于出差在京都运作,没有亲自到场。
代表他出席的,是省政法委的一位实权副手,此刻他正襟危坐,嘴角挂着一抹几乎无法掩饰的自负笑意,眼神里的傲慢快要溢出桌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杀鸡儆猴的表演。
一个市的副市长,就算有钟正国撑腰,也绝无可能在常委会上翻天。
祁同伟,就是那只待宰的鸡。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里一分一秒地爬行。
终于,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祁同伟到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带任何副手,孤身一人。
一身笔挺的行政夹克,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胸前的党徽,在顶灯的照耀下,闪动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
他步伐不疾不徐,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众人心跳的鼓点上。
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紧张,更没有惶恐。
只有一片深湖般的平静。
他走到为他预留的位置坐下,挺直的脊梁,像一杆刺破阴沉天空的标枪。
主位上,钟正国面无表情地扫过全场,声音沉稳如山。
“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林城的案子。”
“省政法委和林城的同志各执一词,现在,就把情况都摆到桌面上来。”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梁群峰那位代表的身上。
“你先说。”
那位副手清了清嗓子,立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展开了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讲稿。
他义正辞严,历数祁同伟在林城的种种“罪状”:滥用职权、越级指挥、无视省厅命令、制造内部矛盾……
每一条罪名,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向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综上所述,我们一致认为,祁同伟同志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组织纪律,建议省委立刻停止其一切职务,并由省纪委介入调查!”
他话音落下,带着审判般的快意,目光灼灼地盯死了祁同伟。
会议室内,几位与梁家关系匪浅的常委,嘴角已经浮现出心照不宣的微笑。
钟正国没有表态,只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的年轻人。
“祁同伟同志,你的解释呢?”
祁同伟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