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没有理会下属们的问候,只是看着台上的祁同伟,刚才他在后面,已经听完了汇报。
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并购重组?”
“想法不错,你们这些老师专家也谈谈你们的看法。”
钟正国那句“你们这些老师专家也谈谈你们的看法”,如同一道催命符,瞬间将所有压力都汇聚到了评委席上!
尤其是那位刚刚失手打碎了保温杯的资深老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吴春林的心脏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老教授,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暗示。
快!快反驳他!
说他的方案是空中楼阁!是异想天开!是祸国殃民的歪理邪说!
只要您一句话,就能把这个狂徒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老教授的反应,却让吴春林如坠冰窟!
只见他颤颤巍巍地俯下身,没有去管脚下的一地狼藉,而是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捡起了那份被他之前不屑一顾、扔在桌角的报告。
他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整个礼堂,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学术泰斗的最终审判!
终于,老教授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与台上的祁同伟对视。那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撼、激动,甚至……是敬畏的复杂光芒!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
“钟……钟委员……”
他转向钟正国,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我……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看法!”
轰!
一句话,让全场炸开了锅!
吴春林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收回看法?
什么意思!
老教授没有理会众人的哗然,他挺直了佝偻的背脊,仿佛一瞬间年轻了二十岁,手中的报告被他高高举起,声若洪钟!
“我执教四十年,看过的学员报告没有一万份,也有八千份!”
“有才华的,有扎实的,有剑走偏锋的!但它们,都只是‘报告’!”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台上的祁同伟,激动得满脸通红!
“而这份!它不是报告!它是一份足以改变一个省份命运的……战略纲领!”
“它的大胆,它的魄力,它的前瞻性,它的可行性……我这个搞了一辈子经济研究的老头子,自愧不如!!”
“狂妄?不!这不是狂妄!这是身为决策者,敢为天下先的无上勇气!这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真正担当!”
老教授越说越激动,最后,他几乎是咆哮着,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评判!
“这份报告!我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扫过脸色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吴春林,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下!
“一百分!”
“一分,都不能扣!谁扣一分,谁就是汉东的历史罪人!”
一百分!
历史罪人!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吴春林的脸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要不是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精心策划的“批斗会”,他用来狙杀祁同伟的必杀之局,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个笑话!
他不仅没有把祁同伟踩下去,反而亲手为他搭起了一座直通云霄的“封神台”!
他成了那个最可悲、最愚蠢的垫脚石!
吴春林双腿发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甚至不敢去看台上祁同伟的眼神。
他能想象到,那该是何等的轻蔑与不屑!
然而,祁同伟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在祁同伟的眼中,吴春林这种跳梁小丑,甚至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真正能决定他命运,决定“南风计划”命运的人身上——钟正国!
钟正国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听完老教授的激昂陈词,只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再次锁定了祁同伟。
整个礼堂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再次压抑到了极点。
老教授的满分,只是学术上的认可。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