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林城班子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省里应该给基层更多的信任和空间。不应该事事都要派协调小组去盯着。那样做,不利于调动基层的积极性。”
这段话说完。
会场里鸦雀无声。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变得很微妙。
嘴唇抿了一下。
眼镜后面的目光闪了闪。
他没有反驳。
省长发话了。
再反驳就是不识趣。
李达康坐下了。
都没敢吭声。
主持人赶紧圆场。
“好,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
会议结束。
视频断了。
祁同伟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了最后的视频会。
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地响。
赵立春帮他说话了。
在全省的会议上。
当着李达康的面。
明确地替他撑了腰。
祁同伟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警觉。
赵立春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看好他?
也许。
但更大的原因是——赵立春需要他在林城。
他在林城做出成绩,赵立春的脸上有光。
他在林城被李达康压制,赵立春在省里就少了一步好棋。
赵立春不是在帮他。
是在保自己的布局。
可话说回来。
不管动机是什么。
这个人情——
已经欠下了。
欠赵立春的人情。
这个东西,比银行贷款还难还。
利息是滚着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
想了很久。
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祁书记,您好。我是赵省长办公室的小陈。”
声音很年轻。
很客气。
但客气里透着一种不容推辞的意味。
“省长说,最近工作忙,也没顾上跟您聊一聊。想请您明天晚上到家里坐坐。随便吃个便饭。聊聊天。”
祁同伟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便吃个便饭。
聊聊天。
赵立春请人吃饭从来不是随便的。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
“替我谢谢省长。明晚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了。
他的倒影映在黑色的屏幕上。
模糊的。
看不清表情。
他想起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高育良讲明史的时候讲过一句话。
“你以为阎王殿只在十八层地狱?不对。阎王殿有时候摆着好酒好菜,灯火通明,热热闹闹。你进去的时候笑脸相迎。出来的时候——也许还活着。但魂已经不是你自己的了。”
明天晚上。
又是什么样的阎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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