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身后坐着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却不敢在面上表露出什么，继续去劝说沈明棠：“夜……”
沈明棠已经打断道：“白眀、三山这两家的下场已经很清楚了，史先生你要是再提，我会以为你是在咒我们堂忌。”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史新佑终于脸色铁青地离开了。
旁边的邢镰看到他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可是这次聚会的主办方，要是堂忌和S组织在聚会上打起来了，他们星联可要遭老罪了。
他们只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小组织……想起上次的聚会，白眀和三山的首领当众拔枪对峙的场景，他立刻在心里“呸呸呸”了几声。
然后狗腿地上前，对着沈明棠哂笑道：“夜棠小姐，您心胸宽广，别在意这些事情。”
又去跟史新佑道：“史先生，您消消气，消消气，夜棠小姐她说话就是这个风格的。”
沈明棠没兴趣为难他，只“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倒是史新佑嫌他碍事，让他滚远点别来烦自己。
沈明棠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盏，欣赏着史新佑有些破防的脸色，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一转头，闻久正坐在她右前方，和旁边几个组织的首领在说话。
旁边的松萝跟着她一起望过去，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她前几天拿刀砍过屁股的男人。
闻久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看回去，发现是堂忌首领夜棠旁边的小跟班。
他没认出松萝，也不明白松萝脸上的古怪表情是什么意思，也就没当回事。
倒是松萝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
而另一边，沈明棠看的是闻久那个位置，却不是为了看他。
她眼眸微抬，目光快速在会场里扫视，一下就对上了一双温和淡漠的双眼。
少年的睫毛在暖色的光线下颤动，像是被风惊动的蝶翼。
眼底倒映的风景从他的瞳仁折射出来，如同一幅清凉的油画。
眉骨下投出的一片阴影如同精心点染的墨痕，在暖橘色光晕里洇开一片温柔的沼泽。
他的目光永远平淡温和，又总是透着敷衍的冷漠。
沈明棠终于明白多年前两人在山洞里，温砚辞的那句话。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光凭眼神确实可以认出一个人。
哪怕他的脸和瞳色、表情和神态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沈明棠的心却已经告诉她，那就是他。
慢悠悠端着茶盏，沈明棠咽下微凉的茶水，将视线收回，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聚会继续着。
沈明棠知道伊森一定在现场，却还是暂时没找到他在哪里。
不过她也暂时不急，偶尔应付几句上来主动攀谈的小组织首领，然后听着做了易容的胡莱在旁边给自己讲这半年以来在华国道上吃到的瓜。
什么某组织首领婚内出轨人妻，还被对方丈夫当场抓包。
什么某组织首领在丛林里随地大小便被人拍到，一气之下把人家的脑袋给摘了。
各种层出不穷的瓜。
松萝在旁边眨着眼睛听得非常认真，时不时还提问一些词汇是什么意思。
沈明棠无奈：“……你要是听数学题能有这么认真就好了。”
还好松萝一直跟着她，要是一直跟着胡莱，早就到处胡来了。
松萝听了好一会儿，只感觉自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涨了不少知识。
聚会上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松萝坐得很无聊，只能听这些来聊以慰藉。
更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松萝跟着沈明棠喝了不少茶，没过多久就想去上洗手间了。
“棠棠你放心，我都这么大人了，不会出问题的。”松萝拍着胸脯保证了一下，就起身先离开了。
……
沉重的玻璃门把手拉开，一股热流扑面而来。
松萝拿手扇了扇风，出了会场，到处看着。
洗手间设置在会场外面，还隔了一段绿化带和树丛的距离，这一点也不合理。
松萝背着手慢悠悠走在路上，却听到有什么谈话的声音传来。
好像是谁在附近说话？
松萝并没有当回事，只埋着头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刚走了几步，又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放轻手脚，循着声音的来源往树丛里看去。
松萝意外地瞪大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俨然是一具躺在杂草堆里的尸体……
四处却没有别人，可是刚刚，她分明还听见有人在附近说话的？
死的是个中年男人，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