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天空的铜镜还在缓缓旋转，灵雾如纱，灵气如雨，整个昆仑洞天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中。那些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河流重新流淌，那些枯死了几十年的老树重新抽芽，连空气都变得清甜起来。
就在这万象更新的时刻，一道声音传遍了洞天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洪钟大吕，不是神通广播，而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从血煞宗的方向扩散开去，清晰地落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小爷要在血煞宗开宗立派，传承儒道。宗门名——浩然宗。”
“凡愿意入我门下者，无论资质高低，三日内皆可前来报到。”
“每月可领取灵石作为修行资源。”
“逾期不候。”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语。整个洞天的修士和凡人，在同一刻愣住了。
浩然宗？儒道？灵石？
“灵石？！他说的是灵石？！”
七星门的宗主正在打坐，听到这句话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个洞天里哪来的灵石？那东西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啊！老夫活了三百年，连灵石的影子都没见过！”
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同样一脸不可置信。
灵石，那是上古时代才有的宝物。昆仑洞天灵脉被毁后，灵石便成了传说，后来的修士只能用劣质的灵矿凑合，一块下品灵矿要挖三个月，效果还不到灵石的百分之一。
如今那位大人居然说要发灵石？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手中有海量的灵石？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整个洞天。从小宗门到散修，从城池到乡村，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
而真正被这个消息砸晕的，不是那些小宗门的修士，而是最底层的凡人。
...
石门村坐落在昆仑洞天最北边得山沟里，四周是连绵的荒山，山上连棵树都长不高。
全村不到两百口人，靠几亩薄田和打猎为生。说是薄田，其实就是山坡上刨出来的几块地，种点耐旱的粗粮，一年到头收成还不够填饱肚子。打猎更是指望不上。
山里的大兽早被修士杀光了，剩下几只野兔山鸡，瘦得皮包骨。
这里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修行了。
七大宗门还在的时候，每年都有人来村里“挑人”。说是挑人，其实就是抓人。穿着黑袍的修士从天而降，随手一指，点到谁谁就得走。被挑走的年轻人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说他们被炼成了血丹，有人说他们被关在地牢里等死。
村里人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曾经有个村子试图逃跑，全村人连夜搬走，结果第二天就被修士追上来，一巴掌把半个村子拍没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跑。
村里人早已认命，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祖祖辈辈都这样过，还能怎样？
日头西斜，暮色四何。
石门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汉子正蹲着抽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们穿的衣裳满是补丁，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沟壑，眼神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
“今年收成不行啊，地里那点苞谷，还不够吃到年尾的。”
“谁家不是呢？能活着就不错了。”
“唉，也不知道明年还会不会来爪人。我家小三今年十六了，正是他们想要的年纪……”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狠狠吸了一口旱烟，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沙哑：“别说了，说了又能怎样？咱们这些人，命不值钱。”
他叫石大壮，是石头村的猎户，说是猎户，其实也就是会设几个陷阱抓兔子。他有个儿子叫石头，大名石破天，今年十八岁，是村里少数几个认字的年轻人。
石大壮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儿子活着。仅此而已。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柴火的年轻后生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他跑得很快，几乎是连滚带爬，柴火散了一路都顾不上捡。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村里人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眼睛亮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爹！三叔！你们听说了吗？”
后生叫石头，是石大壮的儿子。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老槐树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但他的眼睛在发光，那种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听说啥？”石大壮皱着眉头，把烟杆叼回嘴里，“跑这么急干啥？后面有狼撵你？”
“不是狼！是仙人！”石头直起身子，声音都在发抖，“那位仙人要开宗立派了！收弟子！不收钱，还发灵石！”
老槐树下安静了一瞬。
几个汉子抬起头，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啥？”石大壮把烟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