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离古堡百步外停住,十余人的呼吸声竟压不过山风卷过荒草的沙沙响。
\"夫人。\"顾修然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后背,顺着斗篷褶皱递来半块温热的糖。
她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咬得后槽牙发酸——自昨夜在荒草坡望见九泉门的黑影,她就再没合过眼。
神兽鳞片贴在颈间,此刻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肤,心跳声震得耳膜发颤。
\"听见了么?\"紫儿突然攥住她手腕。
小丫头的指尖凉得像冰,符纸在掌心攥出褶皱,\"像是...石头在哭?\"
郑灵萱屏息。
风里裹着若有若无的呜咽,起初像婴儿啼哭,再细辨竟是无数人同时低吟,尾音拖得极长,在山壁间撞出回音。
柳青云的铁剑嗡鸣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他眼尾的刀疤泛白:\"地脉震动。\"他声音像淬了霜,\"锁魂崖下埋着千年镇灵阵,这动静...像是有人在撬阵眼。\"
\"是血瞳的手段。\"顾修然将手札抵在唇间,玉骨扇敲了敲掌心。
扇骨上的血纹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前日在破庙截到的密信说,他们要引怨气冲阵。\"他抬眼时,眼底的墨色比夜色更浓,\"方才那声,该是镇灵阵撑不住了。\"
林啸天猛地扯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半口,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奶奶的!
老子当年在雁门关挡过突厥十万大军,还怕几个装神弄鬼的鼠辈?\"他抽出佩刀往地上一插,刀身震得碎石乱跳,\"夫人说怎么打,咱就怎么打!\"
赵飞燕的指尖在弓弦上快速跳动,三枚淬毒的柳叶镖已经扣在掌心:\"我绕到东侧暗河,他们的补给船该在那泊着。\"她瞥了眼韩立,后者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地形,\"韩大哥算好时辰,我烧了粮草,你们就冲阵。\"
\"且慢。\"韩立的树枝顿在\"镇灵阵\"三个字上,抬头时眉峰紧拧,\"方才那声呜咽,频率和血晶碎片的震颤吻合。\"他指了指郑灵萱颈间的鳞片,\"神兽感应到的,怕不只是怨气——血瞳要开的,根本不是镇灵阵。\"
顾修然突然翻开手札,泛黄的纸页簌簌作响。
他的指尖停在某张绘满符文的插图上,烛火映得他眼睫投下阴影:\"我前日在九泉门地牢找到的残卷。\"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血瞳真正的目的...是借镇灵阵的怨气,打开连接异空间的通道。\"
\"异空间?\"紫儿的符纸\"唰\"地散了一地,\"就像...话本里说的,妖魔出来的地方?\"
\"不止妖魔。\"顾修然合上本子,指腹重重碾过封皮上的血渍,\"那里面有他们需要的'力量'。
当年创立血瞳的老怪物,就是从那里面爬出来的。\"他看向郑灵萱,目光像浸了蜜的刀,\"所以他们必须拿到神兽。
只有神兽的血脉,能稳定通道。\"
郑灵萱摸了摸颈间发烫的鳞片。
神兽的心跳突然快了三倍,震得她指尖发麻。
她想起在第一个世界收服幼崽时,它也是这样,用温热的舌头舔她掌心——那时它还小,现在...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月光下,影子边缘竟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像被什么光晕包裹着。
\"所以我们的目标变了。\"她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清越而有力,\"不是守住镇灵阵,是在通道打开前,毁掉血瞳的祭坛。\"她看向柳青云,\"柳大侠的剑能斩地脉,到时你劈断祭坛的三根主柱。\"又转向清风,\"你和紫儿守着阵眼,用符纸封死怨气逆流。\"最后落在顾修然脸上,\"你...\"
\"我跟着夫人。\"顾修然笑了,玉骨扇\"唰\"地展开,扇面映着月光,竟是满幅的血瞳图腾,\"当年在山洞里,夫人收服小兽时说'要带它看遍江湖'。\"他收了扇子,将那枚血晶碎片塞进她掌心,\"现在,该换我带夫人看...胜利的江湖了。\"
山风突然卷起一阵砂砾,打在古堡的残墙上,发出类似指甲刮过石板的声响。
众人同时转头——那声音不是从山后,而是从古堡内部传来的。
郑灵萱的软剑\"铮\"地弹出三寸,剑尖直指黑洞洞的堡门。
\"来了。\"她低声说。
神兽的鳞片烫得她几乎要喊出声,可她反而笑了。
这是她穿越的第三个世界,是顾修然从备胎到并肩的第三百七十一天。
她看过他在第一个世界替她挡山贼的刀,在第二个世界为她解毒时熬红的眼,此刻他站在她身侧,腰间玉牌的血纹与她掌心的碎片共鸣,像两根同频的弦。
\"紫儿。\"她转头,小丫头正蹲在地上捡符纸,发间的银铃被风吹得轻响,\"你昨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