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流苏倒退两步避开火势,铁爪上还滴着陈老怪的血。
他望着窗外渐起的火光,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骤变:\"地牢!\"他转身要跑,却被陈老怪抱住双腿——这个本该油尽灯枯的老人,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去陪你的血祭阵吧。\"陈老怪的声音带着血沫,\"我孙子在医馆治冻疮呢,你骗不了我。\"
地牢里,郑灵萱的软剑挑开最后一道锁。
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借着火折子的光,看见七八个被铁链锁着的江湖人——有她在武林大会上见过的青城派弟子,有上个月在茶棚替她解围的铁掌帮老舵主。
\"跟我走。\"她割断铁链,将软剑插在地上,\"血瞳的老巢要塌了,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铁掌老舵主攥住她的手腕,掌心全是血痂:\"姑娘......他们要拿我们的血祭阵......\"
\"我知道。\"郑灵萱抽出被他攥得发红的手,\"所以,\"她指了指地牢顶端透下的月光,\"跑。\"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扶着墙往外挪,有人捡起地上的断刀。
郑灵萱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突然顿住脚步——东边的方向,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琴声,是《凤求凰》的调子。
她侧耳细听,琴音里藏着极轻的击缶声,三长两短,是顾修然的暗号。
她勾了勾嘴角,将最后一个被锁的少年扶起来:\"走,带你去看场好戏。\"
此时,血瞳总坛的演武厅里,秦香玉的水袖正扫过案上的酒盏。
她眼波流转,指尖按在琵琶弦上,弹出个破音——那是和顾修然约好的信号。
屏风后,顾修然的手指在青砖上敲了三下,暗处的丫鬟会意,将一壶新酒捧上主位。
酒壶里,压着半片染了朱砂的神兽鳞片。
演武厅的烛火被穿堂风撩得忽明忽暗,秦香玉的水袖扫过案几,腕间银铃碎成一串清响。
她眼尾的金粉在火光里流转,分明是副柔媚模样,可当脚尖点上青砖的刹那,腰肢旋得比刀更快——这哪里是寻常舞姬的《惊鸿舞》,倒像把藏在脂粉里的软剑。
顾修然隐在屏风后,指节抵着唇。
他看见墨流苏的目光黏在秦香玉翻飞的广袖上,看见那老匹夫喉结动了动,伸手去抓案上的酒盏。
时机到了。
他屈指叩了叩屏风,三声短,两声长。
秦香玉的舞步突然一顿,水袖如断了线的蝶,正正覆在墨流苏手背。\"大人好兴致。\"她弯下腰时,鬓边玉簪擦过对方玄色衣袖,\"这曲子,可还合您心意?\"
墨流苏的手悬在半空,被她发间的茉莉香裹住,竟忘了缩回。
直到那抹倩影掠过他身侧,他才惊觉衣袖里多了个硬物——半支羊脂玉簪,簪尾刻着朵极小的并蒂莲。
他刚要摸,厅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堂主!
地牢走水,陈老怪......\"
\"废物!\"墨流苏拍案而起,玉簪被他随手塞进袖中,\"守好演武厅,若让那小娘们跑了......\"话音未落已掀帘而出,玄色大氅带翻了半壶酒,酒液在青砖上蜿蜒成血的形状。
秦香玉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直到厅门重重阖上,她才踉跄着扶住妆台,镜中映出她发白的唇——方才贴玉簪时,墨流苏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腕骨。
但当她瞥见屏风后顾修然竖起的拇指,又轻轻笑了,将染血的帕子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同一时刻,郑灵萱正踩着月光往营地赶。
她怀里还揣着地牢救出来的少年,少年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却让她的心跳格外清晰。
陈老怪最后那句\"我孙子在医馆治冻疮\"还在耳边响着,她摸了摸腰间的神兽鳞片,鳞片温温的,像块烧红的炭。
营火在前方亮起时,她加快了脚步。
林婉儿从帐篷里迎出来,手里端着药碗:\"灵萱姐!
顾公子方才传话,说秦姑娘得手了。\"
\"好。\"郑灵萱将少年交给赶来的医童,转身掀帘进了主帐。
烛火下,韩立正俯身对着羊皮卷,笔尖在阵图上划出深深的折痕:\"血祭阵的阵眼在枯井,但墨流苏布了三重机关。
陈老怪说......\"
\"三日后月圆。\"郑灵萱接过林婉儿递来的热粥,却没喝,\"他还说,血瞳的主力都在往总坛调。\"她指节叩了叩阵图上的红点,\"但方才地牢救人时,我听见宋金刚的手下说,有一队黑衣人往东南去了——\"
\"是追魂弩队!\"赵飞燕的声音撞开帐帘,她发间银铃乱响,鬓角沾着草屑,\"我在荒道盯了半宿,他们带了二十张弩,现在离营地不到十里!\"她攥着腰间的柳叶刀,刀鞘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人数是咱们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