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路的人他认识,叫钱虎,是方锦程身边那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此时钱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北玄。
“叶玄?”
“是我。”
“方师兄让我给你带个话。县学有县学的规矩,新来的要懂分寸。有些人你惹不起,离他们远点。”
叶北玄看着他,只回了句:“你是在善意提醒我,还是警告?”
钱虎微微皱眉:“是提醒,也是警告,刘文远不是你能对付的。想好好在县学待着,就本分些。”
叶北玄闻言,嘴角微扬,一字一句:“我要是拒绝呢?”
此话一出,钱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话我带到了,你怎么做是你的事。”
说罢,钱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叶北玄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家强势,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底牌。
回到宿舍,叶北玄把借来的书放在桌上,随后往床边一坐,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下午没有课,他打算趁这个时间去丹房一趟。
不过,不是为了偷偷炼丹,而是为了那些药渣。
稍作休息,叶北玄起身出门,朝丹房走去。
丹房在县学的最深处,一间独立的青砖小屋。
叶北玄到的时候,丹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焦糊的气息。
他走进去,看到丹炉旁边的地上堆着一小堆药渣,黑乎乎的一团,还冒着热气。
孟教习不在,丹房里只有一个老生,正在丹炉前忙碌。
那老生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沾满药渍的短袄,看到叶北玄进来,头也没抬,继续往丹炉里加药材。
叶北玄没有打扰他,走到那堆药渣旁边,蹲下来,伸手捏起一小撮。
药渣还是温热的,说明刚倒出来不久。
他用指尖碾了碾,感觉到里面残存的灵气正在缓慢地消散。
如果不尽快吸收,再过半个时辰,这些灵气就会彻底散尽。
他把手覆在药渣上,催动天元鼎。
一股细微的暖流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流进丹田。
药渣中的残余灵气被天元鼎炼化、提纯,然后反哺到他的体内。
灵气很稀薄,但胜在纯净。
天元鼎把药渣中的杂质全部过滤掉了,反哺回来的只有最精纯的灵气。
叶北玄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一丝丝灵气汇入丹田,融入那层浅浅的液态灵气中。
量虽小,如此往复也能积少成多。
吸收完那堆药渣,叶北玄不动声色站起身,可刚转头,就发现那个老生正在看他。
“新生?”老生问。
“是。”叶北玄镇定自若的点头。
“你刚才在做什么?”老生的目光落在他抓起药渣的那只手上。
叶北玄面不改色:“看看药渣的成分,想从里面学点火候控制的门道。”
老生看了他一眼,似乎信了,点了点头:“有这份心不错。不过药渣能看出什么?真想学炼丹,多练才是正道。”
说完,他把丹炉里的丹药取出来,看了看,皱了皱眉,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料桶里。
又是一堆药渣。
“那个新生,我还要去替教习购置药材,你留下打扫一下丹房,记住,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生见叶北玄是个老实人,就想把收尾的工作甩给他。
叶北玄正在想找什么借口留下来,听见对方如此说,立马点头应下。
“没问题。”
老生见他居然一点犹豫和不满都没有,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他肩膀:“嗯,你很不错,我看好你。”
说完,他不再理会叶北玄,收拾完东西,离开了丹房。
叶北玄等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才走到废料桶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桶里堆着厚厚一层药渣,有新鲜的,也有干透了的,散发出一股复杂的药味。
他蹲下来,把手覆在桶口,催动天元鼎。
这一次,涌入体内的灵气比刚才多了数倍。
那些药渣虽然是被废弃的,但其中蕴含的灵气总量并不少,只是因为杂质太多、药性太杂,不适合用来炼丹,才被丢弃。
但天元鼎不在乎这些。
它就是一个熔炉,不管什么品质的药材投入其中,都能被炼化成最纯净的灵气,反哺给主人。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叶北玄能感觉到突破的契机越来越近,似乎只剩一层纸,轻轻一戳就破了。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舒畅的感觉中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叶北玄以为是那个老生又回来了,立马收敛气息,装作在查看废料桶的样子。
没多久,一人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