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且镇定,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梁璐,我刚从专案组回来,这次对祁同伟的调查结果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实招来!”
梁璐听到父亲的质问,正随意摆弄着指甲的手猛地停住,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她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娇生惯养的她反应极快,很快便镇定下来。
为了让父亲相信自己,她故意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声音中满是委屈地说道:“爸,他祁同伟就是没干好事!您怎么能相信他呢?”
“您忘了他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他拒绝我的求婚,那一天,阳光格外刺眼,校园里人来人往,我满怀期待地向他表白,本以为能收获美好的爱情,可他却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我,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那种羞辱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爸,您难道不想为我做主吗?”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发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难堪且屈辱的时刻。
梁群峰听到女儿提及往事,原本就凝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犹如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
梁璐一直是他的掌上明珠,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要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一切,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回想起当时梁璐哭着跑回家的情景,她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眼神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绝望。
那些日子,梁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紧闭,阳光无法照进。
她不吃不喝,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梁群峰每次敲门,听到的只有女儿压抑的哭声,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备受煎熬。
此刻,作为父亲对女儿的心疼和保护欲如熊熊烈火般瞬间被点燃,理智在这汹涌的情感冲击下摇摇欲坠。
“那个祁同伟,实在是太过分了!”梁群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然而,多年在警界养成的谨慎和理智,就像一盏微弱却顽强的灯,在他内心深处不断闪烁。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提醒自己:“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能仅凭女儿的一面之词就下结论。”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沟壑,深刻而明显。
他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理智与情感在他的心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拔河比赛。
“梁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们不能感情用事。作为警察,必须要以事实为依据。”
“这次调查中,大家都对祁同伟的工作能力赞不绝口,他在各个案件中的表现都可圈可点,这和你说的相差太远了。”
“你确定没有因为个人情绪而夸大其词?”梁群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地试图引导女儿说出实情。
梁璐一听父亲似乎还在怀疑自己,哭声瞬间更大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
她一边抽泣一边喊道:“爸,您怎么不相信我呢?他祁同伟就是个伪君子,表面上工作做得好,说不定背后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您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她的哭声通过电话听筒传过来,一声又一声地撞击着梁群峰的心,让他愈发纠结。
梁群峰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不断交替浮现出梁璐伤心欲绝的模样和专案组众人对祁同伟的高度评价。
他想起自己在专案组时,祁同伟那坚定而无畏的眼神,面对质疑毫不退缩,仿佛正义的化身。
听着同事们讲述他在案件中的英勇表现和出色智慧,他心中也曾对这个年轻人产生过一丝欣赏。
但此刻,女儿那悲痛欲绝的哭声又像一双无形的手,将他的情感天平不由自主地向梁璐倾斜。
“好了,梁璐,别哭了。爸爸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梁群峰无奈地安慰道,但他的声音中却充满了无力感,仿佛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
他知道,自己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是对女儿深深的心疼和宠爱,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继续伤心难过;另一方面是作为警察的职责和对真相的执着追求,他不能违背自己多年坚守的原则。
挂断电话后,梁群峰疲惫地靠在车座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可那温暖的光线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梁璐的哭声和祁同伟在专案组的画面,内心的纠结如同一张无形且坚韧的大网,将他紧紧束缚,让他动弹不得。
“我该怎么办?是相信女儿,还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