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配湘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在他落难的时候，这么对我们老两口？”
刘言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庄亦萍：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配湘当初娶你，哪点亏待了你？彩礼一分没少给，你想要的首饰、衣服，他哪样没满足你？现在他出事了，你就翻脸不认人，甚至一次都没看过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庄亦萍翻了个白眼，随手换了个台，语气冷漠：
“良心值几个钱？现在是金钱社会，一切向钱看，各顾各？刘配湘现在是阶下囚，那是他活该，你们一家人都活该，居然瞒着我，骗我和他结婚，明明他在家里已经有妻子和女儿，却骗我说他没有结婚，把我害的这么惨，更可怕的是，那刘配湘居然能干出亲手摔死刚出生的亲生女儿这种丧尽天良之事，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的心比毒蛇还毒，得亏我生的是儿子，要不然我的下场岂不是和那个余平秀一样？现在老天有眼，他终于遭报应了，你们跟着他倒霉是你们的事，别扯上我。我还要带着儿子好好过日子呢，总不能被你们拖累。”
“拖累？”刘言海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我们什么时候拖累你了？我们住进来之后，买菜做饭哪样不是我们干？我们吃你的还是喝你的了？这房子是配湘今年年初全款买的，就算房产证写了你的名字，也有我们配湘的心血在，我们住在这里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庄亦萍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刘言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法律上这房子归我，我说了算！你们要是识相，就自己收拾东西回老家，不然我明天就喊物业的人过来，把你们的东西全扔出去，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不给面子，让你们在邻居面前丢脸。”
黎道兰哭着哀求，伸手想去拉庄亦萍的衣角，却被对方嫌恶地躲开：
“亦萍，求你了，再给我们点时间，等过完年我们就走，行不行？这大冬天的，老家的土坯房漏风漏雪，根本没法住人，而且那土坯房，我们走的时候就留给余平秀和小玉娘俩了，当初是我们对不起她们，她们娘俩肯定恨死我们了，我们老两口就算回去，她们也不可能让我们住她们的房子，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经不起折腾啊。”
“过完年？”庄亦萍挑眉，嘴角带着嘲讽，“我可没那个闲工夫伺候你们。你们前儿媳恨你们，那是你们自己作的，当初你们逼着她离婚，现在遭报应了怪谁？怪你们自己，你们要么现在就走，要么等着被扔出去，你们自己选。”
刘言海看着庄亦萍决绝的样子，知道再求也没用，长叹一口气，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罢了罢了，我们走就是了。算我们瞎了眼，养出这么个混账儿子，也算是我们老两口没教好他，娶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媳妇！”
他扶起哭成泪人的黎道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走，咱们回老家去，就算冻死饿死，也不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总好过被人指着鼻子赶，落得个难堪的下场。”
黎道兰被扶着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家，客厅里还摆着她给孙子织的小毛衣，如今却变得冰冷刺骨：
“我们这一走，以后可怎么办啊……配湘在牢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出的来，我们老两口无依无靠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言海拍了拍她的后背，强忍着心酸，眼眶也泛红了：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当初要是配湘不做那些糊涂事，要是他对平秀娘俩好一点，好好过日子，哪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自己作的！我们是受他牵连啊！回老家也好，配湘被关在老家那边的监狱，我们去探视的时候也近一点，好歹能给他带点吃的用的。”
两人慢慢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个装着零碎物件的布包，在庄亦萍冰冷的目光中，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家门。他们老两口刚一走出门，身后的房门便被庄亦萍“砰”的一声狠狠关上，那声响在楼道里回荡着，格外刺耳。
黎道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泪水混着鼻涕滑落，哽咽着说：
“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外人面前夸的好儿媳妇啊……逢人就说她懂事孝顺，到头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给我们留……”
刘言海沉默着，紧紧牵着她的手来到小区外面，向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
街道上张灯结彩，挂着红灯笼，卖年货的小贩吆喝着，处处都是过年的喜庆氛围，可这喜庆，却与他们格格不入。
路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铺子时，黎道兰停下脚步，看着热气腾腾的栗子，想起以前儿子总会给她买，如今却物是人非，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以前这个时候，配湘总会给我买糖炒栗子，现在……”
刘言海叹了口气，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别想了，走吧，先去车站看看有没有回老家的车，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