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找平秀？那你们怕是要白跑一趟了，你们知道平秀娘俩现在住哪儿吗？”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她们娘俩现在日子过的可好了，现在在镇上的羊毛衫厂里上班，平秀还当上了小组长，管着十几号人呢，听说上个月奖金都拿了不少。厂里的领导对她们娘俩特别关照，公司老总还专门为她们娘俩在镇上买了一间两层的小楼房，就在镇中学旁边，又干净又暖和，待遇好的不得了，把我女儿她们都羡慕死了！依我看呀，你们留给她们的这几间破草房子，又漏风又漏雨的，她们八成是不要了，你们要想住进去，直接把锁砸了不就好了吗！”
刘言海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追问道：“何姐，你说平秀在镇上买了房子？还是她老板帮她买的？她老板怎么对她这么好？”
何桂荣撇撇嘴：
“那丫头贤惠又能干，当然得老板喜欢了，只有你们一家子不懂得珍惜！”
这时候，阴沉了许久的天空，突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一片片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转眼就化了。
黎道兰忍不住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打了个哆嗦，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哎呀，没想到老家的天气，比深城那边冷多了，风跟刀子似的，冻死我了。早知道就多穿两件衣服了。”
刘言海也被冻得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又在原地跺了跺脚，试图让冻僵的脚暖和一点，抬头看向何桂荣，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何姐，既然你说平秀她们可能不要这几间房子了，那我就把锁给砸开，先凑活住几天再说。你家里有斧头吗？能借给我用一下吗？用完了我马上还给你。”
何桂荣犹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又瞥了眼刘言海和黎道兰满脸期盼的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来把斧子拿给你们，用好了，马上还给我！我家的斧子可是我家老头子劈柴用的，别给弄坏了。”
刘言海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
“好的何姐，你放心，我用好了马上还你，肯定不会弄坏的。”
于是，何桂荣转身进屋，从柴房角落翻出那把裹着一层薄锈的斧头，擦了擦手柄上的灰尘，递到刘言海手上。
刘言海接过斧子，掂了掂分量，便快步走到自家那几间破草房门前。
那木门早已破败不堪，上面的铁锁锈迹斑斑，几乎和门鼻子粘在一起。他扬起斧子，对着那生锈门锁，哐哐就是几斧头，锁身瞬间变形，随着“啪嗒”一声脆响，应声落地。他又顺手用斧子柄顶开木门，这才把斧子递还给匆匆跟来的何桂荣，连声道谢。
然后老俩口抬脚进屋，只见屋内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不过还好，之前他们老两口睡的那个房间，破旧木床还在，就连他们几年前盖过的被子和垫被，都还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上面还被余平秀小心的盖着化肥袋的内膜防止漏水受潮。不过，尽管保护的很好，黎道兰伸手掀开薄膜的瞬间，还是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两口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立马找来墙角靠着的旧扫帚，开始打扫屋里的卫生，把那些缠在房梁和桌椅上的蜘蛛网全部给弄掉，又把地上的灰尘扫成一堆。
他们想着先凑活收拾出能住的地方，将就着过个年。
黎道兰又走到门外独立的小厨房，把积满油污的灶台擦了擦，倒掉角落里的枯叶和杂物，勉强清理出一块能做饭的地方……
次日，天刚放晴，老两口揣着仅剩的一点钱，慢慢悠悠上街，挨家挨户挑拣着买了最便宜的锅碗瓢盆，又称了几斤米面、打了一壶油，顺带买了盐、酱油等日用品。回到家后，黎道兰用新买来的铁锅烧了一锅热水，把碗筷仔细烫过，破旧的土坯房里，总算飘起了烟火气。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上午，天上飘起了雪花，刘言海与黎道兰踩着薄薄的积雪上街赶了一个光蛋集——集市上的摊贩大多已经收摊回家过年，只剩下零星几个卖年货的。
他们咬咬牙，买了一条不大的鲤鱼，割了2斤五花肉，又买了两颗白菜。
回家后，黎道兰在小厨房里忙活起来，炖了鱼、炒了肉，又做了白菜豆腐和一碗咸菜，煮了一碗蛋花汤，凑成四菜一汤，算是热热闹闹过大年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屋顶和地面，各家各户都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庆祝新年的到来。
晚上，村里的孩子们都穿着新衣服串门，给长辈们磕头辞岁，讨着压岁钱，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村子。
唯独刘言海和黎道兰家，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孩子上门，就连从前和他们关系还不错的邻居，也因为他们家的过往，刻意避着走，生怕沾上晦气！老俩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看着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黎道兰忍不住抹了抹眼角，刘言海也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