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珠的身子轻轻一颤,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攥住了衣角柔软的布料,那些深埋多年、本以为早已结痂的屈辱与恐惧,像被狂风掀开的泥土,一股脑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多年再相见,亲生母亲一开口,没有半句嘘寒问暖,没有一句关心她这些年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日子苦不苦,反倒张口就是沉甸甸的“活命恩”,拿几十年前的旧事死死将她道德绑架,字字句句都在逼她妥协;亲哥哥更是半点情面不留,开口便是赤裸裸的威胁,扬言要闹到她的车间、闹到她丈夫的工厂,要毁掉她好不容易拼来的安稳人生,要让她在邻里乡亲面前抬不起头。
杜欣有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将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的妻子,牢牢揽在怀里,试图用宽阔的胸膛安抚自己的妻子,他的脸色冷得吓人,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凝着寒霜,连声音都裹着冰碴,对着手机话筒说道:
“他们要是再敢吓唬我媳妇,别怪我对他们不客气。”
秦惠英看得心头冒火,气得浑身发颤,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扶住章玉珠微微发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愤怒地说道:“太过分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爹娘兄长!女儿外嫁多年,不来疼惜反倒来敲诈威胁,他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杜永仁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脊背挺直,眼神护短又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这根本不是什么亲人,是扒着人不放、专吸亲人血的蚂蟥!我们杜家不认这样的亲戚,也容不得他们在这儿撒野!”
杜欣有低头看着妻子苍白委屈、眼眶泛红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噌地往上冒,心疼又愤怒。
他紧紧揽住章玉珠的肩头,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声音压下怒火,变得冷静而有底气,一字一句都在给她安心:
“玉珠,看来你娘家人是有备而来,来者不善啊。不过你别害怕,我马上打电话给浩宇和小妹,浩宇做事稳妥,心思细,办法多,他肯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看着章玉珠的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平与护犊:
“我们现在能过上安稳富裕的日子,全是浩宇帮衬出来的,这套宽敞舒服的别墅,也是浩宇心疼我们,特意送给我们的。自从你嫁给我这么多年,他们作为你的娘家人,从来没有踏过我们家的门来看过你一次,逢年过节没有一句问候,哪怕一封报平安的信也没有写过。要是他们从前对你有半分真心,把你当亲女儿、亲妹妹疼,如今我们日子混好了,我作为女婿,帮他们一把也无可厚非,可他们从头到尾,就不配做你的父母,不配做你的兄长,我们凭什么要管他们的死活!”
说罢,杜欣有,松开妻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带着几分急切,迅速拨通了浩宇的电话。
此时的H市,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浩宇和欣怡正处理着集团的事务,作为执掌偌大集团的老总,浩宇早已用上了最早一批的智能手机,屏幕清晰,功能比普通人用的机子齐全得多,信号也更稳定,处理跨城的事务效率极高。
手机铃声响起时,浩宇正看着文件,见是二哥杜欣有的来电,立刻接起,声音沉稳有力,隔着千里的电话通话,依旧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二哥,怎么啦?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浩宇,是这样……”杜欣有立马压着声音,把章玉珠娘家人上门哭闹、道德绑架、威胁闹事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气愤,“浩宇,不是我和玉珠小气,不肯出钱给老丈人看病,关键是,玉珠从小在那个家里就没被疼过,挨打受气是常事,和她娘家人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说这样冷血无情的父母兄长,我们凭什么要管他!”
浩宇在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开口,语气笃定又让人安心:
“我知道了,二哥。你们别慌,也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我马上联系小区物业总负责人、工厂保卫科,再调集团安保部的人过去,另外我立刻跟辖区派出所打好招呼报备。他们若是敢硬闯、敢闹,全程用监控录像固定好证据,直接报警处理,一切责任我来承担。你稳住家里,看好二嫂和阿伯阿娘,明天一早,我和欣怡坐第一班飞机飞回深城,亲自给二嫂撑腰,谁也别想欺负她。”
挂了电话,杜欣有紧紧握住章玉珠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他看着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无比,像是在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玉珠,你记住,当年他们没疼过你、没护过你,在你最难的时候弃你不顾,现在更没有资格道德绑架你、威胁你。
给我们幸福安稳生活的是浩宇,拼了命护着你的是我们杜家一家人。你不是无依无靠,你有我这个丈夫,有公婆,有浩宇和欣怡,还有乐乐,我们一家人都是你的底气,是你永远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