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裹着暖意,从灶台飘到堂屋,把旧屋的清冷都烘得软和下来。
章玉珠安静坐在桌边,目光跟着大嫂二嫂忙碌的身影转。
大嫂陈光琴正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二嫂刘凤敏则在案板前麻利切着配菜,菜刀起落间有条不紊。
她刚站起身想过去搭把手,围裙都还没来得及从墙上摘下来,就被大嫂急忙起身拦住。
“小妹,快坐下歇着,不用你插手。”
二嫂嫂头也没回,手里翻搅着锅里的土鸡,声音爽朗又实在,“你这么老远赶回来,一路舟车劳顿的,哪能让你干活?安心坐着等吃饭就行。”
大嫂也笑着接话,端起洗净的青菜往灶台边走:
“是啊小妹,我们妯娌俩忙活惯了,这点活儿不在话下,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难得一家人团聚,你只管好好歇歇。”
章玉珠见状,也不好再坚持,只得笑着落座,目光落在一旁的乐乐身上。
儿子一直在大城市待着,头一回进山里的老屋,满眼都是新奇,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摸着墙角码放的竹筐,一会儿又蹲在木凳旁打量,连墙角靠着的锄头、镰刀都觉得新鲜,脸上满是对山里生活的好奇与欢喜。
杜欣有陪在章玉珠身边,同章玉梁、章玉柱围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刚沏好的粗茶,瓷杯不算精致,却擦得干干净净,茶叶是山里人自家种、亲手炒制的,汤色清浅,味道清淡,入口却带着山野的醇厚,一口入喉,暖得人心里舒坦。
章玉梁双手捧着粗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薄茧和粗糙纹路的手掌轻轻搓了搓。
他眼眶还有些泛红,脸上未干的泪痕早已被暖意蒸散,语气里藏着压抑多年的愧疚与局促,小心翼翼抬眼看向章玉珠,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小妹,这么多年了,大哥心里一直记挂着,始终没忘了你当年在这个家里受的那些委屈、遭的那些苦。那时候我们哥俩糊涂、不懂事,做错了太多事,没脸跟你提过去,更没脸求你原谅,只盼着……你别再记恨我们,别再把我们当仇人。”
章玉珠抬眼看向他,眉眼柔和,眼神平静又坦然,没有半分往日的疏离与芥蒂,语气轻缓又真诚:
“大哥,过去的那些事,我早就放下了。当初执意签那份断亲协议,说真的,不是因为恨,是被你们逼的没办法了,只想早点把你们打发走,不想再和过去的事有任何牵绊。这些年,你们踏踏实实种地、本本分分过日子,年年都不忘寄山里的特产、粮食给我,每一样我都收到了,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章玉柱坐在一旁,听得眼眶发热,声音忍不住发哽,带着浓浓的懊悔:
“我们那时候啊,就是鬼迷心窍,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把亲情抛到了脑后,为了从你那弄到钱,硬是和你撕破脸,最后还连累了爹娘,落得家不成家。现在每每想起来,都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恨自己当初太混账。要不是后来在破庙里遇见丁大爷,被他苦口婆心点醒;要不是方大爷和村里乡亲们拉我们一把,热心的帮助我们,我们哥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浑浑噩噩流浪,恐怕早就废了。”
“丁大爷?”章玉珠微微挑眉,心头掠过一丝疑惑,轻声追问了一句。
章玉梁叹了口气,慢慢开口,把当年的往事一五一十道来:
“就是几年前,我们走投无路,在山外破庙落脚时遇见的那位丁世友大爷。老人无家可归,靠乞讨为生,自己日子过得苦,却见不得我们自暴自弃,教我们做人的道理!后来老人被政府妥善安置进了养老院,日子有了着落。我们哥俩记着他的恩,每年逢年过节,再忙都会抽空去看看他,带点吃的用的,尽点微薄心意,也算报答他当年的指点之恩。”
章玉珠静静听着,心头轻轻一动,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
“做人本就该这样,知恩图报。你们能吃一堑长一智,真正想明白这些道理,踏踏实实改过自新,就说明你们是真的变了,变得靠谱、懂事了。”
正说着,大嫂陈光琴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炒山菌走过来,鲜香扑鼻,她笑着插话,语气里满是欣慰:
“小妹,你是不知道,他俩现在可勤快了,天不亮就扛着农具下地,天黑透了才肯回家,地里的庄稼打理得整整齐齐。村里谁家有急事、有重活,不用人喊,都主动过去搭把手,再也不是以前那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样子了。对待家里的孩子,更是掏心掏肺地疼,不管是我们带过来的女儿,还是后来生的小子,他们都一视同仁,有好吃的先紧着闺女,孩子上学读书的事,从来没含糊过半分,该花的钱一分不少。”
二嫂刘凤敏也摆好碗筷走过来,跟着点头附和,语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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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