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梁听到声音,直起腰回头看她,脸上露出朴实又温和的笑容:
“山里人祖祖辈辈都习惯了早起,趁着天气好,赶紧把谷子收进屋里,要是变天下雨了,到手的粮食就淋坏了。你咋不多睡会儿?一路坐车颠簸,肯定累坏了。”
“不累,睡了一觉,浑身都舒坦了。”章玉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装满稻谷的蛇皮袋,还有墙角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锄头、镰刀等农具,心里满是说不尽的感慨,“这几年,你们哥俩,是真的辛苦了。”
“不辛苦,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心里踏实,比啥都强。”章玉梁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着说道。
章玉柱也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向章玉珠:
“小妹,走,我带你去咱哥俩的地里转转,看看我们种的庄稼。”
章玉珠笑着点头应允,跟着兄弟俩走出院门。
沿着窄窄的乡间小路往前走,一片片刚冒出头的绿油油麦田、长势喜人的油菜,还有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依次映入眼帘,田埂修得笔直平整,田间的沟渠通畅无阻,一眼望去,满是蓬勃的生机。
“以前这些地,全荒着没人管,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啥庄稼都种不了。后来是方大爷手把手教我们锄草、翻地、播种、施肥,一开始啥也不会,手上磨得全是血泡,疼得连锄头都拿不住,咬着牙硬扛,慢慢也就坚持下来了。”章玉梁指着眼前的田地,语气里满是历经沧桑后的感慨,“现在才真正懂了,人不哄地,地就不会欺人,踏踏实实干活,本本分分做人,比什么都重要。”
章玉珠走在松软的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再看看哥哥们黝黑粗糙却写满满足的脸庞,心里忽然通透起来:真正的救赎,从来不是别人的施舍与怜悯,而是自己幡然醒悟后的坚守,是脚踏实地的付出。
“村里的乡亲们,这些年,都对你们很好吧?”章玉珠轻声问道。
“是啊,多亏了乡亲们。”章玉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感激,“以前我们哥俩混日子,不务正业,村里的人都躲着我们,怕我们惹麻烦;后来我们真心悔改,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挑水劈柴的活儿,我们都主动去帮忙,慢慢的,大家也就接纳我们了。头一年种稻子,遇上虫害,眼看就要绝收,全靠乡亲们搭把手,一起帮忙除虫,才保住了收成,这份情,我们哥俩记一辈子,永远不敢忘。”
说话间,背着竹篓的方大爷慢悠悠从田边路过,看见章玉珠,浑浊的眼睛里露出笑意,主动打招呼:
“这是玉珠吧?好多年没见了,看上去还是这么精神。你能回来看看你两个哥哥,就好啊!”
章玉珠连忙上前几步,站得恭恭敬敬,轻声喊了声:
“方大爷,多谢您这些年费心照顾我两个哥哥,教他们做人做事。”
方大爷摆了摆手,笑得和蔼又慈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俩肯吃苦、肯改过,就是好样的。你能原谅他们,放下过去的事,也是天大的福气。往后常回来,山里空气好,饭菜香,住着舒心,比城里强。”
几人站在田边聊了几句,方大爷便背着竹篓,慢悠悠下地忙活去了。
章玉珠跟着哥哥们往回走,路上遇到不少早起下地的村民,大家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眼神里满是淳朴的善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鄙夷与疏离。
回到院里,大嫂陈光琴和二嫂刘凤敏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自家腌的脆咸菜、蒸得软糯香甜的红薯,简简单单几样吃食,却透着浓浓的家的味道。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乐乐一边啃着香甜的红薯,一边说着要去山里摘野果,章永丽和章永慧听得眼睛发亮,连忙跟着附和,说要带着乐乐哥把山里好玩的地方都转一遍,小小的屋里,满是热闹的欢声笑语。
吃完饭,杜欣有便拉着章玉梁、章玉柱坐在院子里,聊着山里的生计,问问庄稼的收成、家禽的养殖,语气随和又亲切。
章玉珠则挽起袖子,帮着大嫂二嫂收拾碗筷、擦拭桌子,一边忙活,一边拉着家常。
“大嫂,二嫂,往后家里要是有什么难处,缺钱缺物的,就跟我们说,千万别跟我们客气。”章玉珠一边洗着碗,一边轻声说道。
大嫂陈光琴连忙摆着手,笑着推辞:
“不用不用,我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地里有收成,家里养着鸡鸭,吃穿都不愁,够吃够用就好。你们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操心的事多,不用惦记我们。”
二嫂刘凤敏也笑着接话:
“只要你们一家三口在外面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他哥俩现在啊,一心守着家、守着孩子,再也不会犯以前的糊涂错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最难得的是,现在提起赌博,他俩沾都不沾,说那玩意儿害人,半点意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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