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一个上初二,正是青春期懵懂又需要引导的年纪,一个冲刺高三,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都是最离不开长辈照拂、最需要烟火气陪伴的时候。
每到周末,两个孩子背着书包踏进家门,厨房里飘着奶奶们慢火炖得酥烂的红烧肉香气,饭桌上听爷爷慢悠悠讲着过去的故事,那些琐碎又温暖的日常,成了他们紧绷学业里,最柔软、最期待的慰藉。
“爸,妈,娘,最近天气转凉,早晚风大,您们仨出门遛弯、买菜的时候,多添件衣裳,别冻着。”视频电话的屏幕里,浩宇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紧紧盯着那头的三位老人。
看着养父母吴学栋、陈淑芬,还有生母张凤珍鬓角又新添的几缕白发,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除了养父母,生母已是八十九岁高龄,身子骨不算太硬朗,日常起居都得刘阿姨细心照拂;还有他记挂了一辈子的王奶奶,如今已是一百零二岁的老寿星,老人家一辈子与人为善、心宽体善,才得这般福寿绵长,即便百岁高龄,依旧精神矍铄,每餐都能安稳吃下一小碗米饭,胃口好得让晚辈们都安心。
浩宇常年在深城打拼,只要有空回H市,后备箱永远塞得满满当当,都是精心挑选的滋补品、营养品,不仅给三位至亲老人,还有待他如亲子的干爸干妈、传道授业的师父以及师娘。
视频那头,陈淑芬正坐在餐桌旁,手里的筷子夹着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往刚放下书包的忏忏和毅帆碗里送,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嗔怪又温柔的关切:
“知道知道,你就别操心我们了,你爸昨天嫌早晚冷,早把压箱底的羽绒服翻出来穿上了。倒是你,成天飞机高铁来回跑,天南地北地奔波,就没个歇脚的时候,累不累啊?”
屏幕里,忏忏捧着饭碗,咬着一块香喷喷的排骨,腮帮子鼓鼓的,立刻举着骨头朝镜头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得意:
“老爸!刘奶奶做的红烧排骨超好吃,比外面饭店的还香!”
一旁的毅帆也冲着镜头笑着摆了摆手:
“哈喽,老爸!”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沉稳。
浩宇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温柔漫了出来,其实他心里盘算了许久的事,早已落定了主意。
“不累,再忙也不算累。”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认真地望着屏幕里的家人,“就是离得远,看不到你们,心里总不踏实。妈,有件事,我想跟您和爸、娘好好说一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决定,明天把集团总部搬到H市。”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两秒。
吴学栋下意识放下了手里正擦着的老花镜,抬眼看向屏幕,眼神里满是错愕;陈淑芬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定格,显然没料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搬回来?”吴学栋率先回过神,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语气也凝重了几分,“深城那边的产业、人脉、根基,你辛辛苦苦打拼了十几年,都扎得那么稳当,这可不是小事,万万不能冲动啊。”
“我知道是大事,所以才第一时间跟您们商量。”浩宇轻轻笑了笑,语气平和又坚定,“深城的业务一切照旧,不会撤,只是把集团核心总部迁回H市。一来,忏忏和毅帆在这边读书,我守在身边,能多陪陪他们,看着他们长大成才;二来,您和我妈,还有我娘,都在H市,离得近了,我能随时照看,心里也安稳。”
他稍作停顿,又轻声补充道:“其实,新区的总部大楼,前年就已经动工了,这两年我一直在默默筹备,明天,是正式搬迁的日子。”
挂断视频电话,陈淑芬还坐在原地,眼神有些恍惚,伸手轻轻拉了拉身边吴学栋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说浩宇这孩子,这么大的事,闷声不响就办好了,一点风声都没透。”
吴学栋抬眼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嘴角慢慢漾开一抹欣慰又温暖的笑:
“这孩子,是放心不下我们啊。他这哪里是搬总部,是把根扎回来,把家安在咱们身边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一天的H市,注定热闹非凡,注定被载入城市发展的记忆里。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高新区的主干道上,车流便比往日密集了数倍。
并非寻常早高峰的拥堵,而是一支由数十辆黑色商务车组成的整齐车队,在晨光中井然有序地行驶,朝着城市新区的核心地带缓缓进发。
车队最前方,是H市交警支队专门派出的引导车,警灯闪烁却不张扬,一路绿灯开道护航,沿途的车辆纷纷礼让,场面庄重又有序。
在这片拔地而起、鳞次栉比的写字楼群中,一栋全新的摩天大楼格外醒目。
通透的玻璃幕墙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璀璨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