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忏的肩膀轻轻颤着,把头深深埋进欣怡怀里,温热的眼泪染在欣怡米白色的针织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欣怡顺着她的发丝,声音轻轻的,带着哄劝的温柔:
“没事的忏忏,哭出来就好了,爸妈都在呢。”
浩宇拍着她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我们的女儿长大了,知道心疼爸爸了。爸很开心,真的。”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早已释怀的往事:
“你亲爸亲妈当年确实做了不少错事。但后来啊,他们也遭到了报应。”
忏忏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埋在欣怡怀里的头猛地抬起来,眼眶瞬间红得透亮,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紧紧攥着身前的衣角,指节处泛着淡淡的粉色,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那个亲哥吴庆有,从小就被他们惯坏了。”浩宇坐在沙发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平和取代,“他做了不少坏事,一身的坏毛病,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还有赌博,后来大了,你亲爸亲妈想管却管不住了,最后,不到二十岁就因为触犯刑法,被执行了死刑。”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忏忏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嘴唇哆嗦着,舌尖抵着牙齿,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是眼泪流得更急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你亲妈刘玉娥,也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伤心过度,没过多久就走了。”浩宇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你亲爸的腿,也是因为没干好事,出意外弄断了,到最后还得瘸着腿过活。”
浩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望向窗外,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感慨:
“好在,到最后他们终于知道错了。当年还给你起名叫忏忏,想来,他们那时心里是真有悔意的,要不然也不会给你起这个名字。自从你亲哥亲妈走了之后,吴浩传每天都背着你四处讨饭。”
他转头看向忏忏,眼神里满是心疼,“听说,他讨到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一口都舍不得,都要留给你吃。哪怕是半个馒头,也要揣在怀里捂热了给你。直到你四岁那年,他知道自己得了胃癌,活不了多久,才亲自把你送到你大奶奶身边,希望你大奶奶能把你抚养成人。”
浩宇紧紧握住忏忏的手,眼神无比认真,语气坚定:
“我相信,他和你亲妈一样,都是真心疼你的。无论他当年对我和你大奶奶有多么恶劣,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你大奶奶早就放下了,你也应该放下,不要想那么多。更何况,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他抬手擦了擦忏忏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做的事,跟你没有半分关系,你那时还没有出生呢。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浩宇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忏忏的头发:
“等过段时间通知书下来,我亲自送你到乡下上喜坟。如果你愿意让吴浩传知道你考上大学的事,就告诉他;不愿意,咱们就不告诉他。你自己拿主意,好不好?”
忏忏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浩宇的手掌,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为那早已远去的血缘亲人哭,而是为这世间复杂的因果,为这兜兜转转终究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情而哭。
是浩宇夫妇的包容,是家人的陪伴,让她在没有嫡亲血缘的羁绊里,收获了最真挚的爱。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毅帆,终于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忏忏不是亲姐而产生的疏离或嫌弃,反而眼神更软了,像盛着细碎的星光,脚步轻快地走到忏忏身边。
毅帆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轻松又认真:
“姐,别难过了。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姐。”
忏忏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被自己护着的弟弟,他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清爽,眼神纯粹又真诚。
又抬眼看向满眼心疼自己的爸妈,鬓角已染了些许白发,却依旧温柔的爷爷,还有笑着递来纸巾的小奶奶、大奶奶,她终于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格外清晰:
“嗯,我知道。”
就这样,一家人不再提吴浩传的事,纷纷举杯庆祝忏忏考了605分。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满是阖家团圆的欢喜。
浩宇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心里暖融融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浩宇和欣怡一有空就陪着忏忏一起研究志愿填报,对着历年分数线、专业排名反复比对斟酌,再充分尊重忏忏自己的兴趣和想法,一家人商量了许久,最终郑重地把江南纺织大学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