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功叹了口气,说道:“大的形势,我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经济形势如此,是难倒了不少企业,可我们颍镇煤矿停产,当然有我这个矿长的责任,管理粗放,企业办社会,对于一些事情大包大揽,煤矿内部开支过大,吃喝之风盛行,总感觉着只要没有装到自己兜里去,吃点喝点,算个啥?结果,我大吃大喝,副职及管理层小吃小喝,这笔开支,没法细算啊。”
王北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是说是你马矿长,就是俺君峰叔那样慎重的人,也摆脱不了吃喝风,化肥厂开支同样不少。但,我想,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上级各部门的乱收费问题,还有和当地政府、和其他企业的关系,你们的煤炭资源,被黑殿臣、苟正松偷采,甚至是明抢,你们反对过吗,汇报过吗?“
马成功愣了,说道:“王书记,压在我们企业身上的,那是三块大石头啊,第一块是以赵彩霞为代表的各管理部门,收取了多少费用,有账可查,她贪心不足,还想让我学苟正松、黑殿臣给她送上百八十万的,被我多次拒绝了。但,我保证,苟正松是收买了她,在别的煤矿交资源补偿金的时候,他苟正松是不交的。黑殿臣肯定也给她送过,但恐怕没有淹着她那颗贪婪的心,后来,她才默许苟正松父子与黑殿臣对着干的。”
王北旺没有说话,不住地点着头,马成功继续说道:“第二块,便是林秀华的那个矿山配件公司,不用他们的东西,是不可能的,用他们东西,价格你说了不算。嘿,不要说我们了,就连程二海那样的私人煤矿,人家二海还自己经营着煤矿配件,就那样,也不行,好多东西,还得购买他们的。第三块石头,便是苟正松父子,他们的手段,不是一般的手段,我甚至做梦都在恐惧之中啊。我一直怀疑,张金灿的死,和他们父子有关,甚至黑殿臣煤矿的事故,也极有可能是人为造成的。”
马成功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兄弟,这些话,在田县检察院,我是打死也不会说的。我也听说了,北旺兄弟能直通天神级的人物,所以才敢于说出来的。说句实话,我和成功、胜利,去找过我们的两位叔叔,马奋进和马春梅,他们都支持我对你们纪检部门说实话。嘿,北旺兄弟啊,你们的处境,同样危险啊,苟正松父子,狗急会跳墙的。你们最好再忍耐一时,让他们狗咬狗一回,苗头也就出来了。赵彩霞他们,在苟正松的矿上,都有投资。别看赖金勇闹得那么凶,他那点钱,只是个皮毛,是赖孟之、赵彩霞两口子,让他学习做生意呢。”
王北旺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老兄,你说的这些,太重要了,你分析的,也极有可能。我们下一步,是要以苟正松父子为突破口的,惩办黑恶是一方面,让田县经济复苏,人民平稳生活,是另一方面。关于国营颍镇东平煤矿,如何复活,恐怕还得请你出面组织恢复生产啊。”
马成功一惊,问道:“这,是王县长、苏书记的意思?”
王北旺没有说话,指了指上边,说道:“他们的意思是,通过评估,能复活的企业,一定要复活,甚至包括田县化肥厂,也要通过转型、转机制等形式,实现全部或者部分复活。”
马成功咬着嘴唇,说了句:“只要我说的这三块大石头,给哥搬走了,你们放心,重新启动的资金,我来筹措,我就不信了,如此大一个煤矿,会倒下去?”
王北旺也笑了起来,说道:“石头,是要搬的,而且要有理有据地去搬,恐怕有一个过程,这中间,需要你老兄的配合,更需要你通过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恢复生产的事。现在,煤矿下面的采煤区域,恐怕已经被他们父子,搞得七零八落的了。”
马成功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他们身上的压力,更知道他们已经得到了上级的支持,他真的很欣慰。
马成功几乎是摁住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脏,离开王北旺办公室的,没想到却和赖夫之走了个对头,躲闪不及,只好强笑着问了句:“赖主任,怎么到这儿来了?”
赖夫之笑了起来,说道:“我,可不是来田县纪委说明情况的,我啊,现在调到这儿工作了。”
马成功一愣,他,也能调到田县纪委工作?赖夫之也笑了起来,说道:“老了,不中用了,退到四楼了,田县经委的协理员,大致就是个顾问吧。”
马成功这才想到,县政府东楼的三楼、四楼,是田县经委的办公地点,于是也笑了起来,说道:“呵呵,熬到头了,终于可以享清福了,赖主任,祝贺你了。”说着,向一楼走去。赖夫之愣了一下,向楼上走去。
他没有想到,苏辰昌这一次没有按惯例出牌,没有事先征求他的意见,也没有召开县社领导班子会议,而是让组织部的一个科长,直接把文件送到了县社办公室和经委办公室,通知他即日到田县经委上班,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苏辰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