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赖夫之似乎语重心长的话语,舒芬知道,这一大片土地的开发,不仅赚不了钱,而且还要再次背负起债务,而这一次的债务,却完全成了自己的,人家赖氏父子,已经洗白了。
舒芬没有跟着他们去吃饭,她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赖国庆的电话,想听听这个男人的见解。赖国庆接了她的电话,说了声:“正忙着呢,有啥事,明天再说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舒芬的泪水,终于下来了,她无力地走到已经停工的工地,坐在一堵新墙后,失声痛哭起来。
邓德银家的堂屋内,灯火辉煌,不仅有邓德银、黄青龙两个虔诚的追随者,还来了老丈人王旺荣和王旺荣硬拉过来的邓德金和黄青领。其实,邓家二兄弟,是妯娌们之间记仇,加上邓德银老婆贾焕的嘴不饶人,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一进门,邓德银喊了一声哥,贾焕也喜笑颜开地喊了一声哥,邓德金脸一红,也就坐下了。黄青领和邓德银家并没有什么过节,只不过平常来往的不多罢了,因而也就讪笑两声,坐了下来。
得到自己男人如愿以偿地当上了隗镇供销社主任的消息,王来萍更高兴,亲自从袁欢家掂了几个硬菜,又到渠凤的经销店卖了一整箱好酒、一条好烟、一大箱雪碧饮料,让兄弟媳妇丰小娟大张旗鼓地送到了邓德银家。
程文彬先给老丈人王旺荣满了一杯酒,说道:“大,今天咱先主外,和青龙爷他几个喝,明天我再请俺那几个叔喝,没想到,还是俺小叔,回来给三老太爷办个丧事,给齐主任握了一下手,这事就成了。嘿,我还想着,是齐主任看见我和忠实爷坐在一起了呢?我问了齐主任,他还问我呢,咋和陈厅长这么熟悉?我可不会跟他说实话,只是吭了两句。大,你说是不是?要说,咱家还得当老大啊,你看看俺那个爷,一口一个大萍的,真亲切,我看,比待俺五爷那一家都亲。”
程文彬兴奋地说着,王旺荣得意地笑着,别看二门王家人不少,可要说当官,程文彬还是头一个。他内心里如喝了蜜水一般高兴着,更得意于自己在寨上人面前长了脸。今年,不仅财路开了,几个兄弟,也包括王满仓,都明说了,除了水塔那活,自己干不了之外,其他的全部让旺荣干,就是献文回来建水塔,工人还得让旺荣来找,而且,全旺又不知不觉中,把隗镇供销社的主任,交给了自己的女婿,这事说明,二门王家的官运也打开了。孙子辈中,还是有几个学习好的,趁着几个兄弟正得势,还真得抓紧安排几个。
“青龙,我听说那个什么姓赖的厉害,把渠凤都给拿下来了,那是俺那几个兄弟不跟他一般见识,你们看看,咋样?舒芬,不中吧,才干几天啊,便灰溜溜地走了。她要是不走,吓也得吓死她。俺大伯,那是退了,可你们没见,陈忠实见到他,还不得点头哈腰的。说句实话,陈忠实想在咱寨上发火,还是俺奶奶说了句,都过去了,算了吧。老头才不说事的。要是真说事,别说他宋郑冯,恐怕当年打过他的人,一个个抓进去,都有可能。”王旺荣说起这事来,同样是无限的荣光。
“那是,那是,要说,还是二婶子有眼光啊,救下陈书记这个大官来。嘿,我们啊,就没有那当官的命,当年俺爹还说,怎么着陈忠实都行,就是不能动手,我是没动手,可是青占他们却是动了手的。领,你当时动过手没?”黄青龙喝了一杯酒,问了一句正要举杯的黄青领。
黄青领脸一红,说道:“那还不是上了宋郑冯、田桂星的当,不过,我可没有真打,真的,我可没有真打。就是批斗前院二婶子和仓的时候,我也没有真打过,他们身上,趴的可是咱大伯啊。”黄青领说着,喝了一杯,手也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说那些陈芝麻烂豆子的事干啥,俺家二老太太,还有俺四爷,早就不提这事了,咱还说啥啊。”王来萍看了几个人一眼,又喝了一杯,脸上的红润也多了不少,说道:“当时,我也记事了,俺大,比俺四爷大两岁,我,比梅影大六岁,对吧,大?”王来萍并无意于让她爹回答,而是继续说道:“那时候,我就想,丰子泽不得好死,田桂星不得好死,果然,他们便不得好死了。其实,要不是俺二老太开恩,看在二姨奶奶田桂花的脸面上,姓宋的那一家,也未必能得好死。至于后面这两户,我听二老太说,那个王来宾一辈子就干了一件好事,就是救了俺家那位当大官的大爷爷,要不然,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