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送走了几个来问情况的医生护士之后,陈建平颓废地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曾经热闹的田县三院,如今只有自己在这儿坚守了,偌大的院子里,在前些日子的一场大雨之后,竟然萌发出半院子的荒草来,如同一瞬间,把田县三院的繁华,化作历史,显得苍老而不协调。陈建平闭上了眼睛,痛苦地享受着寂寞和内心的空洞。
猛然,一阵孩子的笑声惊动了坐在二楼高大玻璃窗户后面的陈建平,他呆呆地向院子里看了过去,一对男女,正领着一个小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年龄稍大一点的男人,把孩子掏出小推车,放在地上,那孩子趔趄着走了两步,险些栽倒,又被男人的双手抱住,举了起来。那孩子发出爽快的笑声,年轻的女人笑着,温柔地看着男人和孩子,眼里满是幸福。
陈建平觉得,那男人有点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那个女的,好像找过陈建章,还好像……陈建平痛苦地思索着,再也想不起那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但自己肯定见过她,而且……
“小娟,抱一下孩子,我到卫生间去一趟。”男人说着,把孩子递给了女人。陈建平才猛然想起,这个女人叫小娟。
“小伟,一楼那个,不管用了,得上二楼,你去吧。装纸了吗?”那女人幸福地接过孩子,问着男人的时候,男人已经进了楼下的大厅。
“小伟?”陈建平摇了摇头,他不应该叫小伟的,于是轻轻地动了一下脚尖,屁股下的老板椅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好和上来的那个男人来了个眼光交流。
“王威!”陈建平不自觉地喊出那男人的名字来,王小伟愣了一下,也喊出了陈建平的高称:“陈警官。”
原来这个王威,就是住在颍镇苟松峰家打听消息的那个汪威,也就是吕小娟新谈的男朋友王小伟,更是陈建平曾经看守过的犯人王威。
“你转到中州第三看守所之后,案子是咋判的啊?”陈建平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问道。
“陈警官,托你的福,我那是个冤案,无罪释放了。”王威回答着,也走到了办公室门口,说道:“杀人的,另有其人,是正县的一伙盗窃的,失手打死了人,中州警方便怀疑上了我,因为有一把刀上面,刻画有我的名字,原来是他们偷盗的,呵呵,就是这么传奇。”王威轻描淡写地说着。
“你,不跟哪个谁干了?”陈建平说得很含糊,但他们两个都知道说的是谁,是中州市主城区的大哥宋根。
王威摇了摇头,说道:“咱这种有污点的人,他根本看不上,如今人家可是洗白了,成了中州市政协常委,开办了好几家正规公司,哪儿还会用我这号人啊?我啊,在中州煤业下面的一个机械厂,给人家打工呢。没想到带着孩子在这儿玩,却碰上了老领导,真是幸运。”王威仍然严丝合缝地回答着。
“小伟,小伟,孩子想睡呢,你下来没有?”楼下,吕小娟已经在喊叫了。
王威对陈建平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陈警官,对不起了,老婆管得严啊。”说完,便答应着丰小娟,一路小跑地下楼去了。
陈建平摇了摇头,骂道:“说什么上卫生间啊,原来是想逃懒啊,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汪威说了谎话,他现在仍然在跟着宋根干,不过,如今的宋根是个洗白了的人物,不再需要他手下的弟兄为其打打杀杀,争夺天下了。而是让汪威为其尽可能地打探有关田县方面的消息,尤其是苟正松父子,当初欠了他八百万的高息借款,如今都翻好几倍了。在田县三院关门前,苟正松为了保住父子俩的命,便给宋根出了个以田县三院抵借款的协议,当然日期是提前了的,债权人也变成了宋根的一个部下,中州市的一家小担保公司。汪威圆满地完成了宋根交给自己的第一道命令,探听到苟正松父子还在田县,一个在老家,一个就在煤矿,更探清了,田县三院还欠很多集资款,甚至苟正松向外转移的资金和资产,以及那个叫郭祥的女人,就是信阳潢川人,现在已经带着她和苟正松的私生子,出国去了。具体她带走多少现金,汪威只探知一个大概数字,不低于一千万元。
前几天,宋根给他下达了第二项任务,紧紧盯住田县三院,打听田县政府、公安局对田县三院资产处置的真实态度,因为他已经在中州法院活动到位,要对田县三院的资产进行强制执行了。而通过吕小娟的堂叔吕金顶,汪威很快便接触到了楚文革等人,从他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