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这粉色的花叫什么,他只知道此刻心里很平静。
要是能一直待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但夏荷明白,这里是意识创造的牢笼,一切都是幻觉。
“这次你的情况很稳定,没有再做出过激的行为。”
张峰在夏荷身旁坐下,他观察着夏荷麻木的神情,“你是接受了现实吗?”
“我不是接受了现实,我是在逃避。”
夏荷伸手,接住了掉下的花瓣,“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笃定在我脑子里设置回守精神病院会有用。”
张峰挑了挑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人总会有想逃避现实的时候。”
夏荷看着掌心里的粉色,轻声呢喃:“沉溺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呢?没有痛苦,没有伤害,没有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陷阱。这里的花永远在开,风永远温柔,你永远在我身边,说着关心我的话。”
张峰笑道:“夏荷,你以为自己是智者吗?这世界不存在永远。关心会变质,承诺会破碎,痛苦会持续,而你,总会离开医院。”
夏荷双手捂脸,花瓣从指尖飘落,“这是我第一次,不想回去。”
张峰眼神闪烁,脸上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他拍打着夏荷的后背,“我知道你的心情,那个冰冷的家里就只有你自己,还不如我们这个医院有温度。如果你愿意,可以在回守长住。”
“可是梦总归是要醒的,我不能逃避自己犯下的错。”
张峰微微皱眉,“你觉不觉得你说的话前后矛盾?”
“那就代表我还没有康复。”夏荷掐住张峰的脖子,“或者说我还没有彻底沉沦在这场温柔的骗局。”
张峰依然笑着,“我能感觉到你心里的迷茫,你会好起来的。”
周围放风的病友们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聚集到了夏荷和张峰身边,他们拉扯着夏荷,将他从张峰身边扯开。
张峰理了理衣领,言语平静,“我们都会在这里等待,等待着你的康复。”
拥挤的病人们如潮水般把夏荷淹没。
夏荷举起右手,让掌心里剩下的粉色花瓣随风飘散。
“你,总会回来的。”
夏荷睁开了眼,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完好无损,断掉的手臂和腿全都自愈完全。
“夏荷醒了!”苏玩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夏荷循声望去,只见苏玩和夏目莲在殿堂里升起了火,不知她们俩在哪里找到了一堆木柴,上面还架着个烧烤架,二人正在烧烤类似于鸽子的飞禽。
夏目莲没有动作,倒是苏玩用铁签穿起鸽子朝夏荷小跑而来。
“哥,还以为你挺不过去,没想到你的赐福这么牛逼。”苏玩把鸽子递给夏荷,“才烤好的,趁热吃。”
“我不饿...”
“你真不饿?”
“真的。”
夏荷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活动了下四肢,确定身体没有大碍后,朝着夏目莲走去。
苏玩提醒道:“你要不要歇一会儿再和夏目莲聊?”
夏荷摆了摆手。
夏目莲小口吃着鸽子,依然没有看向夏荷。
夏荷在夏目莲身旁坐下,“你是把圣骨刺进了我的身体里?”
夏目莲没有回答。
“夏目莲,我知道你恨我,你想要我的命,我不会反抗,但你为什么又要救我?”
夏目莲吐出嘴里的肉,把手里的鸽子扔进了火里,她转过头,目光阴冷地看着夏荷,“不是我想要救你,是苏玩想要救你。”
夏荷诧异地看向靠在黑墙旁吃鸽子的女生,“她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救了她,她觉得你是个好人。她说好人应该长命百岁。”
“她对你很重要?”
“比你重要。”夏目莲没有过多解释她和苏玩之间的关系,而是回答了夏荷之前的问题,“主母对圣骨降下的赐福并非是压制和剥夺,而是储存,你的自愈被暂时储存进了圣骨,所以我拿到圣骨后,也能暂时使用它。”
“然后你又用圣骨把赐福还给了我?”
夏目莲点头。
夏荷深吸一口气,“我来你们学校是为了找你,有些话我想当面和你说清楚。”
夏目莲冷声说道:“你是想说当时的你意识在天堂,肉体在现实,你肉体犯下的罪行并不是出自你的本意?”
夏荷呆住,“你怎么知道?”
“当时我在现场,我能看见。”
夏目莲抬手指着自己的双眼,她瞳孔里的眼珠分裂成四瓣。
夏荷眼角抽动,“你那个时候也有赐福?”
夏目莲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记起了哪些事?”
夏荷把鬼屋所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夏目莲。
夏目莲听完后发出了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