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四五章 剥夺官职(1/3)
柳州城内兵马齐聚,得知大都督之军令使得城内百姓、商贾不知发生何事,骤然来临的战争难免人心惶惶。而军队集结之后却又迟迟不动,城门口、街巷上密密麻麻的骑兵部队顶盔掼甲、蓄势待发,愈发令人心生惶恐。...李敬业一拍案几,震得酒樽跳起三寸,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紫檀木案面上,蜿蜒如血:“低调?魏兄此言倒叫人齿冷!我李氏一门忠烈,祖父英公镇辽东、平高句丽,父亲茂公守河西、拓西域,三代执掌兵权、威震四夷,到我这一辈,若连开口说一句公道话都要看房俊脸色,那这百骑司统领之职,我不坐也罢!”满堂寂静。丝竹早停,连窗外更鼓声都似被这一吼震得滞了一拍。薛仲璋却忽而笑出声来,端起酒盏慢悠悠啜了一口,唇边还沾着一点残酒:“大郎这话才像李家儿郎的骨头。只是……”他指尖蘸了酒,在案上画了个圈,“骨头硬是好事,可若只知横冲直撞,怕是要撞在铜墙铁壁上,碎得连渣都不剩。”唐之奇斜睨一眼,嗤笑道:“铜墙铁壁?那房俊不过是个靠裙带爬上去的驸马,又不是天王老子——哦,不对,他倒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连陛下都敢当殿顶撞!前日太极殿上,他往马周身边一站,袍袖一振,那气焰简直要把丹陛都烧穿了!”杜求仁一直沉默,此时才抬眼,眸光沉静如古井:“诸君只看见他站在马周身侧,可曾看见他腰间所佩之剑?”众人一怔。李敬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畔——那里悬着一柄鲨鱼皮鞘的横刀,制式与百骑司亲卫无异;而房俊所佩,乃是太宗皇帝亲赐之“破军”,鞘作玄铁包金,刃未出匣,已有寒气透骨。当年征高句丽时,英公曾以破军劈开敌军铁甲阵,一刀断槊三杆,血溅七步。“他佩破军入太极殿。”杜求仁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自贞观二十年后,除陛下与英公,无人再有此殊荣。可那一日,他不仅佩剑入殿,且剑穗垂于丹陛之下三寸,步履不疾不徐,目光平视御座——不是俯首,不是仰望,是平视。”魏思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薛仲璋却眯起眼:“你是说……他早已不在臣子之列?”“不。”杜求仁摇头,“他是以‘国器’自居。非君非臣,亦君亦臣。你我皆需依律行事、循阶而升;他却已超然于律令之外,只认一事——何者利国,何者害民。洞庭湖开发需三年成形、五年见功;辽东若由商号主导,则两年可设都护府、三年屯田初成、五年便能筑城十二、通驿道三百里。孰快?孰稳?孰得民心?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唐之奇酒意上涌,猛地灌下半盏冷酒:“清楚又如何?他房二再清楚,也得听陛下的!可陛下偏偏驳了辽东,定了洞庭湖——这是定鼎之策,是圣裁!他凭什么另起炉灶?”“因为陛下驳的,只是‘举国之力’开发辽东。”杜求仁缓缓道,“而非‘禁止开发’。马周奏疏中写得明明白白:辽东之事,商号自筹、自运、自管、自守,官府只授名分、不拨钱粮、不遣吏员、不调兵马——连都护府印信,都由商号自行刻制,呈报备案即准。这哪里是政令?这是契约。”“契约?”魏思温皱眉,“朝廷与商号订契约?荒谬!”“不荒谬。”李敬业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去年秋,岭南市舶司与交州商号签过契,允其十年内独营安南至广州海路贩盐,朝廷抽税三成,余者尽归商号。今年春,登州水师与渤海商行订约,由其承建蓬莱至新罗之浮桥六座,工料自备,工期两载,完后归水师统辖。这些事,你们真当陛下不知?”满座俱默。他们当然知道——只是不愿承认。那些看似微末的契书,正悄然改写着大唐的治国逻辑:皇权依旧至高,但治理疆域的手,已不再只握着朱批御笔与虎符兵檄,也开始攥住账簿、船票、地契与盐引。“所以……”魏思温喃喃,“这不是争宠,是争道。”“正是。”杜求仁颔首,“房俊所争者,非太子之位,非宰相之权,而是‘治世之法’。洞庭湖是旧法——集举国之力,靠官吏督办,凭户籍摊派,以军法督耕,成则万民颂德,败则流民千里。辽东是新法——借商力为筋骨,以契约代诏令,用分红促屯垦,以利导民,以市固边。前者恢弘,后者细密;前者易见功于朝堂,后者潜移俗于民间。”薛仲璋冷笑:“细密?我看是狡诈!商号背后是谁?房俊!他让商号去辽东开垦,垦出来的地归谁?当然是商号名下各股东!等二十年后,辽东良田万顷,全在他房氏门生故吏手中,陛下拿什么去收?”“收?”李敬业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他若真想私吞,何必绕这么大圈子?直接请旨封王,划辽东为食邑,岂不痛快?偏要搞什么都护府、编户齐民、胡汉混编、军屯一体——这些章程,分明是往死里防着土地兼并,防着豪强坐大,防着商号变成第二个关陇!”堂内烛火猛地一跳。唐之奇酒醒了一半,怔怔道:“你是说……他压根不想把辽东变成自家私产?”“他想把辽东变成大唐的辽东。”李敬业抓起桌上一把胡桃,捏碎壳,剥出雪白果肉,随手扔进嘴里,咔嚓一声,“他要的是辽东百姓口中喊‘大唐’,而不是‘房家’;要的是史官笔下写‘辽东归化’,而不是‘房氏拓土’。这等心胸,你们有么?”无人应答。窗外夜风忽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仿佛整座长安城都在屏息。片刻后,魏思温长叹一声,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环佩,推至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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