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存的一丝意识似乎还记得自己咳了满手的鲜血，回忆起不甚清晰的视线中，君执脸上的惊慌之色；暗道别再给孩子吓着。
再者便是……
自己一身如此强悍的修复能力，都奈何不了这毒；而萧铎本就因剑法而亏损的身体……
那一瞬间他有些明白，为何在原着中这位天下第一剑修的结局是爆体而亡了。
或许他如今，乃至于更早，便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终点。
亦或者是——死期。
脑海中属于原主的回忆繁乱，却无比缓慢的、一点点拼凑成无数画面。
虽不甚清晰，却将那深埋其中的记忆一桩桩一件件展露在他的面前。
这魔气入体，是他早在加入千山盟之前，体内便已经存在的毒。
而起初凭借着自身强大的自愈和净化之力，分明已经一点点将其驱逐体外。
至少那时的玉如萧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恢复如初了。
却不知这毒素如有生命般，几乎可以用阴险形容。
因此，在碎丹结婴后，已是一方名士的玉衡仙尊只觉修行缓慢大不如前，几番纠察之下，发现了体内竟仍旧残存着那所谓的“毒”。
甚至于借助本体之力，也不可将其完全清除。
仿若生命力格外顽强般，总有一丝一缕存活于他的体内，缓慢潜伏其中，成为无法治愈的‘暗疾’。
再后来——
玉如萧看着那不断闪回的画面，几欲窒息。
再后来他一时恻隐之心收下弟子，带回宗亲自抚养。却在十年后自己修为停滞不前之时，将目光放在了那拥有至纯至净水灵根的徒弟身上。
至此，道心已损。
他的确借着君执的血脉，加以本源的力量，成功将那余毒一点点排解。
可也因此，自那满天雷云之中险些陨落。
便也难怪书中的这位玉衡仙尊自始至终都在闭关，尔后又轻易的被修为不过金丹的君如晦报仇雪恨。
原来那个时候，便已经因道心受损而险些破境不成，无奈融合了本体安抚灵魂力量，才得以苟活。
而自己此番穿书，却因着完好无损的灵魂力量一举步入化神期，成为绝对的强者。
脑海中无数画面逐渐变得浅淡，随即消散。
只是君执跪地取血温养天山雪莲的一幕突兀地放大，让他极为痛心。
锋锐的刀锋划过瘦削的手腕，鲜血于刹那间涌出。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止，身形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限制在了原地。
以至于眼睁睁的看着那伤口未等愈合，再度被外力强行撕裂，猩红血液汩汩流淌。
胸腔之中是难以呼吸的疼痛。
仿佛比毒气攻心来的更为锥心刺骨。
他拼命想要挣脱身上的禁锢，却猛地睁开了眼。
室内是无比昏暗的光线。
还有那一句熟悉的——
“师尊。”
……
玉如萧抬眸，就见君执满面紧张，眼底是化不开的慌乱与凝重。“师尊，你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他深吸口气，看着自己胸前平整的衣物，神色稍沉间，张口语调还有些沙哑：“你可知，这是何毒？”
“可有解药？”君执目光灼灼，反问道。
“我都奈何不了，怎可能会有解药。”玉如萧别过头去，身形还有些晃荡的站起身来。
原书中唯一的解药，便是至纯至净水灵根修士的血液。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温养，直到彻底清除。
郁乌被变强的欲望蛊惑，他玉如萧又何尝不是。
甚至做出了更加有违天道的事。
“你知道魔族吗？”他声音淡淡，嗓音仍旧喑哑。
“魔族？”君执一愣，“师尊曾说过，那些魔修功法邪性，喜好蛊惑人心。多半有违天道，为天理所不容。”
他瞳孔剧烈一缩：“莫非这毒……”
“便是那魔气。”玉如萧道。
君执眸光颤动着，眼底错愕尽显，“为何……会是魔气？”
“年少时一时大意，着了道。”他试着放轻了声音，语调中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无妨，我此番修为足以压制毒素，这一次……”
他顿了顿，思索着如何解释。绞尽脑汁却也只说出来了“意外”二字。
此等暗疾的牵制，确乎限制住了他的修为。
许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尚且未能真正用这具身体闭关修炼，因此也并未察觉有何不适。
他默不作声的握了握拳，那灵力凝聚的确乎是要比往常缓慢一些。
“师尊。”身侧少年有些突兀的开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脸：“可是与您去论道峰有关？”
玉如萧面色一怔，“你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