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咱们先走。马上就有人来了。”
宋清妤还没从毛骨悚然的惊叫声中回过神来。
季回安拉着她的手，将她带离。
直到回到了马车上，宋清妤才缓了过来。
“去桃源居。”季回安吩咐。
马车出了小巷，调转车头朝着京郊外而去。
“小季大人，不先送我回去吗？”宋清妤有些忐忑。
“阿妤不想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季回安问。
想。她当然好奇，沈湛因何发出如此凄厉的喊叫？
简直大快人心！
而季回安像是提早知道会有事情发生，带着她一道前往。
马车终是在日落之前到了桃源居。
宋清妤方才坐定，金禄便来报。
“少主，湛表少爷子孙根已废，日后恐怕与宫里内侍无异。”
所以，原来那声惨叫是因为...宋清妤转头再次看向季回安。
他仿似一点也不意外，“不错。”
“只是...”金禄看了看宋清妤，有些犹豫。
“说。”季回安命令道，他既带着她一道前往，就没打算瞒着她。
金禄这般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金禄低下头，“那清倌因弟弟曾被湛表少爷折辱而自尽，故而对湛表少爷恨之入骨。
她并未用提前准备好的匕首，而是...而是一口咬下了...”
宋清妤没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看着金禄，咬下了什么？
季回安轻咳两声。
“哦哦，湛表少爷并无性命之忧，少主请放心。只是清倌那颗棋子，应该是废了。”
“你先下去。”季回安沉声吩咐。
金禄忙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宋清妤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沈湛，那个曾登上帝位的傀儡，毒害她的凶手。
今日竟然被一个妓子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断了子孙根。
如此一来，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没了问鼎皇位的资格？
她的仇，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报了？
简单的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宋清妤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绪，可胸口的剧烈起伏早已暴露了她内心的激动。
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却迟迟没有落下，那是压抑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宣泄。
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想要笑，却止不住颤抖。
宋清妤喉头酸涩，声音嘶哑：“是小季大人？”
季回安注意着宋清妤的一举一动。
他料到了今日沈湛入瓮难逃，也猜想阿妤见沈湛受到惩罚会拍手称快。
可他却想不到，竟会让她这般激动，失态。
“嗯。是我。”
他不过是寻到了沈湛的仇家，只用了些手段让那清倌入沈湛的眼。
其余什么都没做，一切都是沈湛多行不义。
沈夫人既然敢给他的阿妤下断嗣草，就休怪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了子孙根，想必沈湛也能少祸害些少男少女。
“谢谢。”这声谢宋清妤说的真心诚意。
若说苏侧妃的事她有所猜疑，那再加上沈湛的事，便能让她肯定，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替她出气。
沈湛分明对他如此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他的野心有名正言顺的借口。
可他却为了她放弃了最简单、最便宜的一条路。
宋清妤有些动容。
自重生以来，她习惯了独自承受，然而此刻面对季回安，她的坚持、她的倔强却渐渐融化，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她从未想过，季回安会为了她费尽心机。她的心中便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暖意。
季回安叹了口气，上前，在她身侧坐下。
长臂揽住她的肩，将她的头靠在他的臂弯中。
“阿妤，对我不必言谢。”
太生分了。
宋清妤呆呆地靠着，一动不动。
最后一丝亮光消弭，烛火渐渐变亮，烛光将两人的身影慢慢拉长。
久到季回安以为她睡着了，才突觉肩上一轻。
宋清妤抬起头来，翦水般的桃花眸看向季回安。
眉眼清俊，矜贵隽秀。
仿佛雪后初晴的山巅，冷而孤雅。
微微上挑的眉梢透出几分倨傲，与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相得益彰。
他的眼眸幽深却又叫人难以捉摸，总带着三分疏离与淡漠，似笑非笑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此刻与她对视，却像极了初春湖水，清澈见底。
他似山巅的皎皎明月般耀目，令人心生敬畏却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宋清妤觉得，她心底最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