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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天光微沉,金霞在屋檐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季回安步入马车,车厢内点着一盏小小的宫灯,光晕映得他眉目深邃。
他随手捧起公文,持笔批注,笔锋流畅,似乎方才宫中的一切并未在他心中留下一丝波澜。
然片刻后,身旁的金禄却是支支吾吾,神情似有迟疑。
季回安未曾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冷:“说。”
金禄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低声道:“昨日,县主在围场遇袭。”
“啪嗒!”
狼毫笔应声而断,墨迹在公文上晕开一片狼藉。
季回安目光瞬间凌厉,周身寒意陡然弥漫,仿若寒冬骤至。
他沉声问道:“阿妤可有受伤?”
金禄赶忙说道:“少主莫要心急,县主无事。”
“是谢指挥使救了县主。”
季回安提的高高的心终于落下。
皱着眉。谢纵?也对,他本就负责围场安危。
而谢纵阴差阳错救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倒也是他欠阿妤的。
又继续冷声问道:“何人所为?”
金禄被他的气势骇得心下一颤,连忙低首:“属下还在查。”
“自己下去领十杖。”季回安眸色冷肃。
金禄低头应道:“是。”
心里大石落地,还好只是十杖,看来少主是看在县主未受伤的份上饶他一回。
否则此次,他的手下没保护好县主,少主该活剐了他。
季回安缓缓闭上眼,掌心微微收紧,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彻查到底!”
随即,他睁开眼,目光冷厉如刀:“出城,去温泉庄子。”
夜幕沉沉,华灯初上。
温泉庄子里,灯火摇曳,暖光映在廊下朱红的柱子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冬夜的风冷冽,卷起檐角的流苏轻轻摇曳,衬得这处别院越发静谧而温暖。
马蹄声踏碎夜色,马车驶入庄子门前。
车厢微微一晃,季回安修长的手指撩开帘子。
未等金禄停稳,他便已然跨步而下,脚步不停地朝内阔步而去。
风裹挟着夜色拂过他的衣角,猩红的袍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映着门口的灯光,仿若跃动的火焰。
下人们见他归来,纷纷低首行礼,屏息不敢多言。
拨云迎上前,刚要开口,季回安沉声问:“你家小姐呢?”
拨云垂首,恭敬回道:“小姐正在温泉池里。”
话音未落,季回安便已然转身,朝着后院温泉池的方向而去,不见半分停顿。
温泉池在庄子深处,四周环绕着一圈廊亭。
素白的帘幕低垂,微风拂动,轻纱掀起一角,氤氲的水汽便自其中弥漫而出。
如云似雾,模糊了池中的风景。
冷白的月光洒落,温泉池泛着一层银辉。
水面微微荡漾,浮光跃金,似是碎了满池的星辉。
池中宋清妤半倚在池畔,乌发如绸缎般柔顺地垂落水面,似是与这片夜色交融。
她的肩膀微微露出水面,水珠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温泉蒸腾的热气萦绕在她周身,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只见她眼睫轻垂,长睫微颤,宛若振翅欲飞的蝶翼。
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对着月光想着什么心事。
这一幕落入季回安眼底,他才终于安下心来。
碧桃原是守在一旁,见到季回安的身影,刚想开口。
却被季回安抬手止住。
只见他朝她递了个眼色,碧桃会意,躬身退下。
夜风拂过竹影,簌簌作响。
季回安脚步轻缓地踏入廊亭,步履不疾不徐,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幅绝美的画卷。
宋清妤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首。
待看清来人时,才愣怔,旋即嗔道:“小季大人不声不响的,莫不是想吓人?”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泡过温泉后的慵懒,宛如水波轻漾,撩人心弦。
季回安眸光微深,望着眼前鲜活动人的女子,心口兀地一软。
方才一路上的阴郁与不安皆被这一幕轻易抚平。
他缓步走至池畔,低头望着水中之人,唇角微微勾起。
笑意浅淡:“阿妤向来胆大,怎么会被吓到?”
宋清妤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无比难言的娇媚。
她抬起手,拨弄了一下池水,水波轻漾,衬得她肌肤越发莹润似玉。
季回安看着她眼角眉梢的风情,喉间微微一紧,眸色越发幽深。
“倒是你。”季回安话锋一转,语气漫不经心。
却藏着一丝促狭,“阿妤竟敢向玄衣卫指挥使提意见,实在是让我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