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阳光照射后,这些霉菌患上了光蛰病,开始肆意生长。
刘易斯反应迅速,黑暗当中,她一把扯下那团活物,朝它连开数枪。
万幸,这些霉菌被光照射不过半秒,变异尚浅,因此很容易杀死。
刘易斯的枪击将霉菌团射成了碎片,它发出吱吱的叫唤,当即死了。
刘易斯松了口气,但危险还在,她身后的那个东西还在。
“快逃啊!!!”
刘易斯朝洞口大叫,她是在警告洞外的鼠人们。
已经很近了,离洞口很近了,只要十步,只要五步……
看着洞外的天光,刘易斯的理智逐渐恢复。
她冲出洞口的那一刻,由于强大的惯性,她摔倒在地上,天旋地转,刘易斯一连翻滚了十几转,一直滚到了鼠人们脚边。
鼠人们张大嘴巴看着她,没人说话。
“快扶我起来!”
刘易斯想这么说,却说不出声,她还在翻滚,视野缓缓倾斜九十度,最后,她面朝洞口,看向那黑洞洞的地方。
她看见,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跑了三四步,最终不甘心地倒了下去。
鲜血后知后觉地从她脖子上光滑的切口处喷出,飞溅出十几米。
几滴温热的血溅在了她脸上。
刘易斯的身子还在爬,她的脑袋在一片惬意的晕眩中静静看着,看着她自己的身子在地上拖出长长一条血迹,真难看。
“我要死了吗?”
刘易斯的脑袋看着漆黑的地洞,她的视野渐渐变暗了。
在落幕一般的渐暗之中,刘易斯看见地洞之中走出一个人形的东西,她看不清那东西的脸,但在她眼中,那张脸和羌廷司一模一样。
羌廷司干瘦的脸瞎了一只眼,他在笑,笑得嘴歪眼斜。
刘易斯见过这笑容,羌廷司在列宁格勒杀她亲人时,脸上就是这个笑容。
“羌廷司!?混蛋!我要杀了你!我死也要杀了你!!”
刘易斯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如此。
羌廷司狂笑的脸渐渐模糊了,她看见一具背着鱼竿的黄铜骷髅叼着烟,缓缓吐出一个心碎形状的烟圈,叹了口气。
骷髅熄灭了烟,走上前来,在他黄色的清洁工服上擦了擦手骨。
“该走了,孩子,你死了。”
刘易斯的视野渐渐向上,她的法相,或者说,灵魂,看着自己的头颅,死不瞑目的头颅。
“先生,我能再等等吗?”刘易斯看着骷髅,平静地问。
“已经没救了,孩子,去门里等着吧。”
骷髅抬手指向侧面,刘易斯的法相顺着他的手看去,一扇纯白的门扉敞开着,里面传出悠长的嗡鸣声,像是午夜时分,远方传来的汽笛。
刘易斯的法相看了死门一眼,摘下口罩,朝死门的使者笑了笑。
看着她的下半张脸,就连死门的使者也为之动容。
“您看,我还有仇没报。您能否大发慈悲,放我一命,等我报完仇,我再来领死?”
骷髅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有任何血肉的眼窝里竟然露出了三分同情,沉默良久,他从清洁工服的口袋里取出一把没有轮廓、没有形状、也没有颜色的钥匙。
“唉,可怜的孩子,你去另一扇门里等着吧,如果是他的话,兴许可以到达那个地方,兴许……”
说着,骷髅走到纯白的死门前,轻轻合上门扉,随后念起咒语。
“
忘川水悠,
魂萦梦休,
铜蛇铁狗,
往生不游;
黄泉路漫,
孤魂泪断,
前世未了,
今生难圆;
奈何桥滩,
彼岸花繁,
魂归何处,
残泪能干?
”
此乃死门的“不往生”咒,与往生咒的含义恰恰相反,是为“暂驻咒”。
咒语念完,二维的死门缓缓翻转,露出了一扇纯黑的门板。
纯黑的门上写着一个白色的无量大数,骷髅走上前,用钥匙开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仅有一平米的房间,四面黑墙,空无一物,没有窗户,地面也是黑色的,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凝固,唯有等待在无声中蔓延。
骷髅挽起刘易斯的手,朝房间指了指。
“这是死人等待接送的地方,你要想好,一旦进去,就只有两个结局:
我隔一段时间会来敲门,如果你放弃了等待,我会送你进死门。
但是,孩子,你也看见门板上的数字了,这个数字无限大,在你之前,还有无数个相信奇迹的人等着我去探望。也就是说,在敲你的门之前,我要敲无数扇门,等轮到你,已是沧海桑田。
你要明白,这扇门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