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谢钟情心中暗自思忖一番后,毫不犹豫快步走向自己丈夫所在之处。
她刻意选择从某人身旁经过,并当着此人的面,娇柔地挽起王政的手臂,朱唇轻启,发出一声婉转悦耳的呼唤:“夫主~”
王政冷不防听到妻子这般柔情似水的呼喊,心不禁猛地一跳,仿佛有一头小鹿在胸腔内肆意冲撞,使得其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他有些疑惑又略带关切问:“阿鸾,可是喝醉了?”
若非如此,一向端正矜持的她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挽住自己撒起娇来?
然而,谢钟情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一双美眸流转间满含情意,语调绵软如丝,似能将人的心都融化掉一般,“妾身才没有呢,就是想你了……”
说话时,她双眸顾盼生姿,不经意间,余光悄然瞥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正捂着胸口,气息急促,仿佛喘不过气来。
哼!让你看!
气不死你!
果不其然,庾危意眼睁睁地目睹了他们夫妻二人浓情蜜意的这一幕,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犹如万箭穿心般难受,整个人几乎要抓狂到失去理智。
殊不知,不止他一人如此,只是庾危意的失态与悲伤理所应当,而其他人的难过却只能藏在心里头,面上还要强撑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而此时,王政见谢钟情眼神有意无意朝着庾五郎那瞟,随后脸上更是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于是,他十分默契地配合着自己的爱妻,不仅轻轻握住她纤细的玉手,还放慢脚步,与她一同缓缓朝外走去。
待到了宫门口,王政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谢钟情登上马车,语气温柔至极,轻声叮嘱道:“卿卿,小心些。”
而庾危意则宛如一尊雕塑般呆呆地伫立在不远处,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空洞无神,麻木不仁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痛得难以呼吸。
庾氏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见庾五郎这么难堪,又见那二人郎情妾意,他们恨呐。
庾姗庾妙愤愤不平地瞪了眼谢钟情,尤其是庾姗,见王四郎对谢钟情那么好,她心里憋着难受。
晋离亥走来拍了拍庾危意的肩膀,无声安慰他。
王政和谢钟情上车坐好,王氏的驭夫驱车,马车摇晃,离开了宫门。
这时,庾危意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晋离亥。
晋离亥看着庾危意,瞧见他眼里的极度悲伤,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悯之情。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昭之,你该清醒了。”
庾危意缓缓扯动着嘴唇,那一抹弧度中溢满了自嘲与无尽的哀伤,他声音低沉而颤抖,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可是叔俞,我越是清醒,这心中的痛苦便愈发强烈……”
往昔的回忆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无情地刺痛着他的心口。
痛苦的根源在于曾经,他对母亲做出了妥协,也正是因这个决定,他永远失去了自己最心爱之人。
站在一旁的晋离亥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笼罩着他们,时间似乎凝固了许久。
最终,晋离亥打破了这片寂静,轻声道:“昭之,你可知,钟情曾说过,她最爱你那意气风发、一身红衣策马奔腾时的飒爽英姿。
她曾对我说,那时的你,浑身散发着自信与活力,仿佛整个世界都臣服在你的脚下,那样的你,热情、真挚、乐观,对未来满怀期盼,她就是喜爱那样的你。”
听到这番话,庾危意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中逐渐泛起一丝光芒。
晋离亥紧接着说:“然,看看现今的你,如此颓废不堪,整日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这样的你,钟情还会喜爱吗?”
这些话语如同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在了庾危意的心头。
他知,晋离亥的话是对的,他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他要重新振作起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握紧手,默默地点了点头,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目光渐渐地变得坚定。
就在这一刹那间,时间似乎凝固了般,他眼前竟浮现出往昔那个神采奕奕、自信满满的身影。
只见那位英姿飒爽的少年正驾驭着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地飞奔而来,那飞扬的红色衣角在风中肆意舞动着,恰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耀眼夺目而又充满力量。
没错,曾经的他便是如此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身为一名年轻有为的小将军,他怀揣着满腔热血和凌云壮志,驰骋沙场,奋勇杀敌。
犹记阿鸾曾对他言道:“在我眼中,昭之就如同那炽热的太阳,凡靠近你之人皆被你散发出的温暖所包围。”
是啊,太阳本应高悬天际,普照大地,给世间万物带来光明与希望,又怎会变得冰冷深沉呢?
就在这一瞬间,今日略显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