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桓氏真是百口莫辩,心中虽有万般委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其实,她的确曾动过杀人的念头,可至少也要等到那个女人腹中的孩子降生之后啊!
毕竟,府里现在需要孩子!
此刻,庾府的厅堂内气氛异常凝重。
庾征满脸失望地凝视着妻子桓氏,痛心疾首道:“桓氏,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我明明早已应允了你去母留子的请求,可你为何还要如此狠心下手害人性命呢?那可是我的亲生骨肉啊,日后也会尊称你一声母亲的!”
桓氏呆呆地望着眼前含怒的丈夫,突然发出一阵痴痴的笑声,“呵呵呵……哈哈哈哈……”
然而,笑着笑着,泪水却如决堤之水般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她声音哽咽地问:“难道……连你也认定是我杀了人吗?”
庾征双眼瞪得浑圆,目光凌厉如刀,“若不是你,还能是谁?雎儿本就是个家生奴,在这世上无依无靠,而如今已临盆之际,离开了庾府,她又能去往何处安身立命?”
“四郎,你也这么认为的么?”
桓氏倏地转头看向庾蔚然,目光锐利。
一旁坐四轮车上的庾蔚然始终保持着沉默,但从他望向母亲的眼神中,可以明显感受到满满的不赞同之意。
面对丈夫那毫不留情的指责,桓氏心痛,可当看到自己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才艰难诞下的儿子,此刻居然也对自己满是质疑和不信任时,桓氏心中最后一丝温暖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无尽的心寒与绝望。
“好……好……好……”
望着眼前这对父子,桓氏嘴唇微微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低沉而又饱含悲愤的“好”字来。
紧接着,她紧紧咬着牙关,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口吻道:“既然阿家已然应允了此事,那我自当不再多事!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不信我!”
说罢,桓氏猛地转过头去,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了丈夫庾征身上,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不住地打转,但却强忍着不掉落下来。
她冲着庾征嘶吼:“庾征,我可是你的结发之妻啊!这些年来,咱们同床共枕、相濡以沫,难道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还抵不过旁人的几句谗言吗?”
话音未落,桓氏又迅速将视线移到四子庾蔚然身上,倏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庾蔚然,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之色,“还有你!我含辛茹苦怀胎十月才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为了你,我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可如今呢?你不仅不帮衬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反倒跟你父亲一起怀疑起我来了!你怎能这样对我?!”
这一刻,桓氏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一般,通体冰凉,从头凉到脚。
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苏氏的身影,若是换成谢司徒,想必他绝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妻子遭受这般天大的委屈吧!
不得不承认,苏氏的命可真是好得让人羡慕嫉妒恨!
她那样的出身,却能有一个甘愿为她痴狂、为她不顾一切的如意郎君相伴左右,而反观自己,明明是高门贵女,却只能在这痛苦的婚姻泥潭里苦苦挣扎,越陷越深……
明明苏氏不在乎谢归远,却得了谢归远满腔真心,而她,一心扑在丈夫身上,却落得这个下场!
可笑啊可笑!
桓氏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随后慢慢扬起她那张姣好却已长了眼尾纹的脸庞,双眸闪烁着骄傲和不屈的光芒,大声喊道:“哼!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儿,这人绝对不是我藏起来的!我桓青颜向来敢作敢当,才不会做这种藏头露尾之事!”
站在对面的庾征面色阴沉,他冷冷盯着桓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桓氏,最好真如你所说!倘若此事真是你所为,那么你这一番举动无非是自讨苦吃罢了。没了这个孩子,我定会再纳妾生下一个!”
听到这话,桓氏不禁“哈”地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反击:“我岂能不知晓你这个老不休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还好意思反过来怀疑起我来了?告诉你,我看啊,说不定是你自己把那个小贱人给偷偷藏起来了吧!
表面上口口声声说着要‘去母留子’,可实际上呢?根本就是舍不得那美娇娘香消玉殒,所以才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将人藏匿得严严实实!”
桓氏越说越激动,甚至直接伸出手指着庾征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伪君子、负心汉!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吧?有本事你倒是反驳我呀!”
面对桓氏如此凌厉的指责,庾征先是一惊,随后气得满脸通红,浑身颤抖着吼道:“你……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然而桓氏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步步紧逼质问:“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我说错了吗?你这么着急辩解,难不成是心虚了?”
此时的桓氏已然怒不可遏,恨不能当场跳起来与庾征拼命,她瞪大了眼睛,目光凶狠得仿佛要吃人一般,继续叫嚷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凭什么毫无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