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榻上,容貌女郎正笑意盈盈,凝视着坐在对面气质矜贵的男子,而男子则右手轻轻握着一只瓷质茶杯,微微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暮苍不经意间瞥见自家主子,眼睛霎那间一亮,如果他没有眼花的话,他分明瞧见主子那白皙如玉的耳廓处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暮苍满心疑惑,但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异色,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暗暗记在了心底,转头吩咐仆人把膳食摆好,而后自己站到主子身后侍立着。
晋擎骁收拾好心绪,淡声道:“谢女郎,想来还未用午膳,一起吧。”
“然,多谢英王殿下招待了。”
暮苍静静伫立在晋擎骁身后,冷漠的面庞此刻更是毫无表情,但实际上,他的目光却在暗地里悄悄观察着自家主子和谢女郎之间的一举一动。
默默观察了好一阵子,暮苍心中不禁暗自感叹道:这两人看起来极为登对呢!
英王气宇轩昂、霸气威武,而这位谢女郎则是面容姣好、明媚朝气,真可谓是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绝配!
想自己跟随在主子身旁多年,主子如此在意一个女郎的情形,倒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呢。
只是……
哎,似乎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啊。
听说这位谢女郎的亡夫,也就是那位早逝的王四郎,生前待她极好,以至于即便是人已不在人世,却依旧能让这谢女郎念念不忘。
都说活人永远比不上死人,眼下这种状况,可该如何是好?
暮苍在心底里暗暗替自家主子着急起来,只盼着主子能再加把劲,想尽办法敲开谢女郎紧闭的心门,成功挤进她心里去。
此时屋内一片安静,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无人说话,唯一能够听到的声响,便只有二人手中的箸子偶尔轻轻碰触到瓷碗时所发出的细微声音。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外面吹拂进来,轻轻掀起了窗边悬挂着的竹帘,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今天摆在矮几上的这些膳食着实普通平常,味道也称不上有多鲜美可口,顶多也就算是勉强可果腹罢了。
这样的饭菜,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个堂堂王爷所应该享用的规格和待遇。
不过,这倒是让一旁作陪的谢钟情不由得对晋擎骁又增添了几分敬重之意。
此地乃是受灾贫困之区,物资匮乏在所难免,英王身份尊贵,贵为王爷,却从未有过半分仗势欺人的行径,更不曾凭借自己的特权每日享受着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奢靡生活。
相反,他的饮食极为简朴,如同那些普普通通的小吏一般,每顿饭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两菜一汤而已,只求能够饱腹即可。
此情此景不禁令谢钟情回想起了远在建康的士族子弟们,他们身处繁华之地,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每餐饭都肆意挥霍,浪费无数的粮食。
若是将那些被白白浪费掉的粮食送到此处,那该有多好啊!
人们常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然而,对于英王而言,他生来便是人上人,拥有着无比尊崇的地位和权势,却也吃得苦中苦,这才更令人钦佩。
待到用罢膳食,晋擎骁优雅接过身旁暮苍恭敬递过来的锦帕,轻轻擦拭去嘴角的些许油渍。
待整理完毕之后,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再次望向了坐在对面的谢钟情,缓声道:“谢女郎,本王此前为你临时寻来的婢女,你觉得如何?倘若侍奉有所不周,尽可告知于本王,本王定会为你再觅一位更为贴心周到的人。”
听到英王这番关切的话语,谢钟情赶忙起身施礼,轻声回应道:“多谢王爷挂念,阿樱服侍得甚是妥当,臣女很是满意,无需劳烦王爷再为此事费心。”
见谢钟情这般回答,晋擎骁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接着又言道:“既如此,那便甚好。日后若你还有其他需求,只管派人前来寻找本王便是。若是不巧,遇上本王繁忙无暇之时,你也大可去找暮苍帮忙协调处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眼神随之望去,站在其身后不远处的暮苍立刻心领神会,向前走了一步,对着谢钟情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一礼,动作流畅自然,尽显礼仪之规范。
谢钟情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回应,并轻声说道:“然,多谢王爷关怀。”
与此同时,她目光也转向暮苍,微微颔首示意。
晋擎骁依然保持着一贯的神色冷淡,他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谢钟情,短暂停留之后又迅速移开,只听他淡淡开口:“谢女郎客气。”
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钟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位英王殿下看似高冷狂傲,不易亲近,但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她渐渐发现,那或许仅仅只是他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