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拿全家老小的性命来守护的国土,姓晋的不但不感激,还对他多有防范,甚至想收回权柄,凭什么?
也是自那开始,庾征有了反心,一心想要那个位置,为告慰孩儿们的在天之灵!
可大兄他们真的愿意看到阿耶变成这番模样吗?
愿意看到阿耶为了一己之私,让百姓饱受苦楚吗?
尤其是现在因为内战,外敌趁机来犯,杀了无数无辜百姓,这一切都值得吗?
庾危意坐在马背上,远远望去,只见那无边无际的铁骑如汹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目测也得有十万往上,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人感到浑身发颤,心生恐惧。
庾危意深知,以他们目前的兵力,恐怕难以抵挡如此庞大的敌军。
这一次,他可能要撑不住了......
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鲜卑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大军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空。
\"将、将军......\"身旁的副将声音发颤,\"斥候来报,敌军至少有十五万之众,我们......\"
庾危意没有回头,他握紧手中的玄铁长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寒风吹动他猩红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能感觉到身后将士们不安的骚动,铁甲碰撞的细碎声响,战马不安的嘶鸣,还有那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
\"怕了?\"庾危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猛地转身,银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看看你们身后!\"
他长戟所指,是巍峨的城墙,城垛上,隐约可见百姓们翘首以盼的身影。
\"那里有你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世代守护的土地!\"庾危意的声音陡然提高,\"今日若退,明日鲜卑人的铁蹄就会踏破城门,你们的亲人将血染黄土!\"
一个年轻士兵突然跪倒在地,头盔滚落,露出苍白的脸:\"将军,我们只有五万人啊......\"
\"五万又如何!\"庾危意策马来到那士兵面前,长戟\"铮\"地一声插入地面,激起一蓬尘土。
他俯身揪起士兵的衣领,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告诉我,你手中的刀可还锋利?\"
\"锋、锋利......\"
\"你的双臂可还有力?\"
\"有......\"
庾危意松开手,猛地拔出长戟指向逼近的敌军:\"那便随我杀敌!一个换一个,我们够本!一个换两个,我们赚了!\"
他目光凌厉如芒,\"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马革裹尸,岂不快哉!\"
他身为将士,难道要做逃兵弃城而逃吗?
绝无可能!!
他也有他的狂傲,宁可战死,绝不做那贪生怕死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