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曲妙音话锋一转,抬眼看他,唇角微微扬起,“我爹这些年似乎悟到了一些天机。他做了一件法器,叫‘问鼎尺’。”
李长风眼睛一亮:“问鼎尺?”
“嗯。”曲妙音点头,却并未从袖中取出什么,只是淡淡道,“此尺可以大致判断出镇妖山的方向。当然,只是一个方向,至于有多远,在哪个具体位置,却无法预知。我爹多年验证,发现确实可用。”
李长风坐直身子,语气难掩惊喜:“有这好事?那尺子在哪儿?”
曲妙音看着他急切的模样,抿嘴一笑:“在我这儿。”
“借我一用?”李长风脱口而出。
曲妙音摇头,语气平静:“借不了。”
“为何?”李长风一愣,“你不至于这么抠吧?凭我们的关系,难道不能借我一用?”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曲妙音耳根微微一热。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了些:“此尺已经被爹设置了血脉禁制,用我的血认了主。也就是说,只有我能用。旁人拿了,也不过是一把普通尺子。”
李长风沉默了。
他看着曲妙音低垂的侧脸,看着她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微微蜷着。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半晌,李长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试探:“曲相今日来找我,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猜......你是有意跟我一起去寻镇妖山,对不对?”
曲妙音抬起眼,脸颊微红,嗔道:“臭美!谁有意去了?国家大事多得很,我才没空呢,只是随口这么一提。”
话虽如此,眼神却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边缘。
李长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飞快盘算起来。
问鼎尺——能大致判断镇妖山方向的法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必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了方向,哪怕只是个大概,也能省去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他转了两个月,却连镇妖山的影子都没见到。那山仿佛有灵,踪迹飘渺,若非机缘,根本寻不到。可现在,有了问鼎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天下这么大,要找到一座会移动的山,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可若有了方向指引,那便是另一番光景。
李长风心念电转,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尺子,必须用。
而能用尺子的人,就在眼前。
曲妙音来跟他说这个,必是愿意去的。
否则她大可将此事瞒下,何必特意跑来段府,特意告诉他问鼎尺的存在?
只是她身份特殊——不仅是当朝宰相,更是曲惊天的独女,自幼便是天之骄女,心高气傲。
如今位极人臣,身份尊贵,若不说点好话,不给她个台阶下,她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帮忙?
再者,两人关系微妙。虽说相识已久,也曾并肩作战,但终究未曾挑明什么。
她一个未嫁女子,怎好轻易答应与男子单独远行?
想明白这些,李长风心中已有计较。
他站起身,走到曲妙音面前,却不靠近,只是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曲相,就当我求你了,嘿嘿……跟我一起出去走一趟,就当是游山玩水啦。李某绝不会让曲相白忙。无论成与不成,必有重谢。”
曲妙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李公子说笑了。我身为一国之相,朝务繁忙,哪有闲暇远行?”
李长风连忙道:“这一路所需一切,李某自会安排妥当,绝不叫曲相受累。”
曲妙音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一个女子,跟着你出去,恐怕惹人非议吧。朝堂上那些老臣,本就对我这个‘女相’颇有微词,若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这个好办,”李长风笑道,“明面上,便说因公事外出。至于私下里......悄悄行事便是。”
“悄悄?”曲妙音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李公子说得轻巧。我这一走,朝中事务谁来处理?女皇那边又如何交代?”
李长风道:“相信陛下知道与我晋升宗师有关,也会应允。毕竟当今乾国,朝堂上没有宗师,这可是国力衰弱的象征啊。”
在软榻旁坐下,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语气放得更软:“朝务可以暂时交给六部侍郎协理,女皇那边......我去说。还请曲相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助我一臂之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曲妙音心头微动。
她看着李长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前倾的身姿,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松动。
但嘴上却还是不肯轻易答应。
“李公子言重了。”她别过脸,声音轻了些,“此事......容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