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上凝着露水。两辆马车静静候着,南宫秋月、冷寒月、青依依等一众女子站在阶前相送,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李长风从门里走出来,一身靛青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挂着青霜、紫电两把剑。头发用木簪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只是眼底还带着些连日闭关的倦意。
“真的不能带我们去吗?”林飞燕扯住他的袖子,眼睛有些红。
“岭南路远,不是去游玩的。”李长风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好好在家,等我从镇妖山回来,带你们去东海看日出。”
苏语嫣轻声问:“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李长风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我不在时,府里的事听秋月和寒月的,外面有事可以找兮若商量。”
南宫秋月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披风带子,柔声道:“路上小心。清月已经在岭南了,也有个照应。”
李长风点点头,看向站在稍远处的羽心嫣姐妹。
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装束——羽心嫣一身月白短衫,羽心然穿着淡青衣裳,头发高高束起,露出清秀的脸庞和脖颈,既有英气又不失少女的秀美。
“准备好了吗?”李长风问。
“随时可以出发。”羽心嫣平静地回答。
羽心然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李长风不再多说,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车帘放下前,他朝众人挥了挥手:“都回去吧,别送了。”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长街。
车厢里,李长风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丹田里那片新生的混沌气海缓缓流转,还需要时间温养。这一路南行,正好可以慢慢调息。
马车出了南门,行了约莫十里,在一片枫林边停下。
前面已经有人等着——十多个黑衣侍卫肃立两旁,中间停着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
车帘掀开,唐玉宣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龙袍,只一身鹅黄色常服,罩着素白披风,头发梳成寻常妇人的发式,插一支碧玉簪子,朴素得像个出门探亲的官家小姐。只是那身气度,依然雍容清贵。
另一边,曲妙音也下了车。
她倒是还穿着宰相的淡紫色官袍,只是没戴官帽,头发简单绾起,用紫玉簪固定。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子,想必里面就是那柄“问鼎尺”。
“陛下。”李长风下车,躬身行礼——在外人面前,礼数还是要周全的。
唐玉宣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化鼎成功了?人倒是瘦了不少。”
李长风咧嘴一笑:“陛下倒是丰润了些。”
唐玉宣脸一红,瞪他一眼,转向羽心嫣姐妹:“有劳二位姑娘了。”
姐妹俩连忙行礼:“不敢。”
曲妙音捧着盒子走过来,看向李长风:“什么时候走?”
李长风看了看天色:“现在就出发吧。乘火凤赶路,日落前应该能到岭南。”
羽心嫣和羽心然对视一眼,走到林中空地。
两人同时捏诀,周身泛起赤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她们完全笼罩,随即猛然扩张——
“唳——”
清越的凤鸣声响彻树林。
光芒散去时,原地出现了两只神骏的火凤。一只羽毛以金红为主,尾翎修长华丽,流光溢彩;一只羽色偏赤,翎羽边缘带着淡淡青晕,显得更加灵动。两只火凤都有丈余长,双翼展开近三丈,威风凛凛。
唐玉宣虽然是女皇,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火凤真身,眼中闪过惊叹之色。曲妙音倒是镇定,只是多看了两眼那美丽的尾翎。
李长风走到金红色火凤身前,拍了拍它的脖颈:“心嫣,辛苦你了。”
火凤低鸣一声,温顺地低下头。
李长风翻身跃上凤背,稳稳坐在两翼之间羽毛最厚软的地方。那里坐起来竟比马车还舒服。
按之前的安排,李长风带着第一次乘坐火凤的唐玉宣同乘羽心嫣,以便随时照应;而曲妙音作为宗师之女,早已习惯御空飞行,便单独乘坐羽心然。
唐玉宣在李长风身后坐下,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曲妙音则抱着檀木盒子,翩然跃上赤青色火凤的背脊,姿态从容娴熟。
“坐稳了。”李长风回头笑道,“刚起飞时会有些颠。”
话音刚落,两只火凤同时振翅!
狂风骤起,林中枝叶哗哗作响。
两道赤金身影冲天而起,瞬间冲破云层,向着南方天际疾飞而去。下方的树林、道路、城池迅速变小,化作棋盘上的斑块与线条。
唐玉宣起初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李长风的衣裳。但随着火凤飞行渐稳,她也慢慢放松下来。
耳边风声呼啸,身下是万里山河。
白云在身旁流淌,时而如棉絮柔软,时而如海浪翻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凤羽染成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