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楚两国军队在祭台外围列成严整的方阵,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更远处,无数百姓扶老携幼赶来,都想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自百年前乾楚交恶以来,这是两国首次举行如此规格的正式会盟。
祭台三层,此时已按礼制布置妥当。
最上层的白玉圆台上,设两座并排的主位。
左位面东,为乾国女皇之座,铺玄色锦垫,雕金龙纹;右位面西,为楚国皇帝之座,铺朱红锦垫,饰火凤图案。两座之间相隔三尺,既显平等,又留余地。
主位下方,按品阶设两国文武官员席位。
乾国以左相曲妙音为首,楚国以天策将军吕连杰为首,各自带领使团分列左右。
再往下,则是两国皇室成员、宗室贵戚的位置。
李长风的座位颇为特殊——他被安排在祭台第二层,正对上层主位的“居中观礼台”。
此台独立于两国席位之外,既象征他“撮合者”的超然身份,也暗合他身兼两国血脉的特殊地位。
台上只设一席,却宽阔异常,可容数人同坐。
此刻,李长风正坐在观礼台上,羽心嫣姐妹一左一右侍立身后。
他今日穿了一身特制的礼服:靛青底色,左襟绣乾国金龙,右襟绣楚国火凤,腰间玉带嵌双色宝石,既显尊贵,又不偏不倚。
“紧张吗?”他侧头问羽心然。
羽心然摇摇头,眼睛却亮晶晶地四处张望:“就是……人好多。”
羽心嫣则安静许多,只低声道:“祖师,时辰快到了。”
李长风抬眼望去。
东方天际,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万丈,将漓江水染成一片碎金。
祭台上三百六十五盏长明灯在日光中反而显得柔和,与天光交融,形成一种神圣的氛围。
“咚——咚——咚——”
九声浑厚的钟鸣自祭台最高处传来,回荡在山水之间。
全场肃静。
“乾国女皇陛下驾到——”
礼官高亢的唱喏声中,唐玉宣自东侧通道缓步登上祭台。
她今日穿了全套女皇朝服:玄色衮袍,上绣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头戴十二旒冠冕,珍珠串成的垂旒在额前轻摇,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红唇。
身后八名宫女手执仪仗,两名太监捧着玉玺、宝剑,威仪万千。
行至主位前,唐玉宣转身,面向台下。
“拜见陛下——”
乾国官员、将士、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山呼海啸。
唐玉宣抬手虚扶:“平身。”
声音清越,透过特制的扩音法阵,传遍全场。
几乎同时,西侧通道传来唱喏:“楚国皇帝陛下驾到——”
南山玉走了出来。
他今日亦是一身正式朝服:朱红底色的龙袍,绣五爪金龙,头戴九旒冠冕,虽比唐玉宣少了三旒,却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帝王威仪。他看起来四十许岁,面容与李长风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显成熟儒雅,眉眼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
吕连杰一身戎装,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楚国文武百官。
楚人亦跪拜山呼。
南山玉行至主位右座前,与唐玉宣隔空对视,互相颔首致意。
两位帝王同时落座。
礼官高声宣道:“吉时已到——乾楚会盟,始——”
古老的祭乐响起,编钟悠扬,琴瑟和鸣。
两队祭司自祭台两侧缓步而上,一着玄衣,一着朱袍,分别代表乾楚两国。
他们行至中央祭坛前,按古礼焚香、献酒、诵读祭文。
祭文以古朴雅言写成,追溯两国先祖渊源,陈述百年战乱之苦,祈愿自此永结盟好,共御外侮,同享太平。
诵读完毕,祭司将祭文投入祭坛前的青铜鼎中。
鼎内早已备好特制的燃料,火焰轰然腾起,将帛书吞没,青烟直上云霄。
“盟誓——”
礼官再唱。
唐玉宣与南山玉同时起身,走到祭坛前。
早有太监捧上两份以金线绣边、白玉为轴的盟书。盟书内容早已协商确定,此刻只是正式签署。
唐玉宣执朱笔,南山玉执墨笔,同时在第一份盟书上签下名讳、加盖玉玺。
随后交换盟书,在第二份上同样签署。
两份盟书,一式双文,一份归乾,一份归楚,内容完全相同:
《乾楚岭南盟约》
一、两国自此永罢刀兵,结为兄弟之邦,世代修好。
二、乾国归还百年前所占楚国之地,具体疆界以附图为准。
三、两国互为屏障,任何一方遭外敌入侵,另一方需即刻派兵援助,共御外侮。
四、开放边境互市,减免商税,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