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剪刀闯入了他的视界,向一根不知何时出现,直直蔓延向深邃天空的黑色粗线剪了下去。
咔。
黑线纹丝不动。
剪刀却断了。
周清骇然低头,迎面撞上了曾柏森煞白如死人般的脸。
对方的表情写满了惊愕,可只是下一秒,那张脸上的恐惧便一扫而空,留在男人眼中的,只剩下接受了命运的平静。
“滚开!”
脑中一片混乱,新的变故又接踵而至。
在曾柏森平静的注视下,他听到了文莜洁的怒喝声。
于是他抬起手,伸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拽住了一只手,温暖的,如火一般滚烫。
他转头看去。
他看到了那个纵火的少年。
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合在对方的脸上,黯淡的黑色眸子里是与火焰截然相反的冷,他想要攻击对方,可还未等他动手,他的腹部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剧痛。
紧攥着少年的手不禁脱力松开,他踉跄着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腹部被一根羽毛洞穿了。
柔软的黑色绒毛还在风中颤动,他试图将其拔出,可身体只是微微一动,血液便在所有器官同时产生的疼痛中争先恐后地破开腹腔,喷涌而出。
“曾……救,文,文……洁……”
本能让当时的他喊出了这句话,他希望曾柏森能为此做些什么。
可曾柏森没有动。
周清的视线一直固定在曾柏森的身上,可曾柏森没有动。
对方只是像累了一样坐在了地上,看着那纵火的少年,如同站在刑场上的死刑犯。
失血带来的无力感让他眼前的一切迅速走向了混乱,周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他还想奋力挣扎一下,可他实在是太痛了,他余下的力气甚至不足以撑开他的眼睛。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倒下。
然后闭上双眼。
那一夜,属于周清的记忆,最后定格在了一只于黑色的夜幕之中,在淅淅沥沥降下的血肉里自由翱翔的乌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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