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卢毅没有接。
狐狸男子只是挑起了自己的半边眉毛,嗤笑一声,像是遇到了无法理喻的事情般强调了一遍曹沈林的话:“我们能否安全活下来?”
“曹先生,你倒不如先把话说清楚,只是目前的信息……这盒子太重了,我拿不动啊。”
说罢,卢毅本就微微上挑的眉眼弯起了一个更加狡黠的弧度,明明是人脸的轮廓,看起来却是更像是一只狐狸。
严和看着,蹙起了自己的一双眉头,却是再没做什么。
他肯定,卢毅再如何气愤,也没那个胆气对曹沈林动手。
他只是不明白,若曹沈林手中的金属盒子真的很重要,那么,为什么保护它的,只有没有任何特异能力的曹沈林一人?
严和记得清楚,这中年人不仅来的突然,也没有带上任何能够保护自己的人。
即便因为“血云事件”,龙国的诡异都大幅度地减少了活动频率,那也不是曹沈林只身前来的理由。
对方在做的,更像是把自己抛了出去,想要借此钓出一些超乎寻常的存在。
一些,不惧怕“血云事件”的存在。
想到这里,严和状似随意地抬了抬面上的眼镜,亮白的灯光落在单薄的镜片上,正好遮住了他窥探曹沈林的视线。
恰好,他也知道一些这样的存在。
而其中一个存在,在……
“南方。”
曹沈林低声道,话语中再没有哪怕一丝轻松的意味:“它自南方一路向北,依宋老所言,它距离临昌市也只有两天的行程了。”
“曹先生,它是谁?”但话音刚刚落下,没等卢毅发言,严和却是一反常态地皱眉询问了起来。
因为,太凑巧了。
他不安地思忖道,曹沈林口中的任务目标怎么是从南方来的?
拜神会,他刚刚突然想到的那个存在,正是自南方发源的。
这次任务,和拜神会……应该没有什么关联吧?
隐约的,严和嗅到了加班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痛起来了。
“隶属拜神会的‘灾害‘级诡异,‘膏肓’。”
可怕什么来什么,曹沈林很明显体会不到他的心情,也没有再像曾经一样处处隐瞒,而是直截了当地低声道:“它藏身于人心,是从复仇的概念里诞生的诡异。”
“只有完全的理智才能摆脱它的阴影,也只有盒子里的东西能够保住你们,它确实很重,但只有这么重的东西才能抵得上你们的命。”
说到最后,曹沈林的手又一次前伸,让那金属盒子离卢毅更近了几分。
卢毅没再拒绝,于一片挣扎的沉默后,对方抬起右手,虚虚盖住了那金属盒子泛光的表层,像是完全选择了接受,却又好像是惧怕见到其上可能映射出来的事物。
良久,一声纵使极力压抑,却还是带着颤音的问询从卢毅干涩的喉中挤了出来:“这些信息,是谁告诉你的?”
“宋老。”曹沈林毫不迟疑地回应道,声音里是不能被撼动的确信与肯定。
“不。”可卢毅却也是同样坚定地否定了曹沈林的回答。
这意料之外的言语瞬间吸引了严和的注意,刚刚还沉浸在加班悲伤中的男人眼中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眼中的精光也比刚才更盛。
卢毅好像知道些什么?
他看了过去。
可就在视线相接的那一瞬间,卢毅摆在脸上的阴郁却是融化在了一片惶恐与不安的焦躁之中。
“宋老,一个年纪半百的老头子,他能知道什么?”
就像是正在直面危险的野兽,狐狸男子的言语之间明明是恶劣的嘲讽,但在严和听来,却更像是想要吓退捕食者的低吼和威胁:“开什么玩笑!我们难道要因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去送死?”
亦或是,临时反应的欲盖弥彰。
卢毅在掩盖什么。
严和不语,默默移开了视线。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卢毅在掩盖的,应当是和宋老一样,他完全不能过问的东西。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无视。
他只需要让任务正常进行就可以了。
至于现在……卢毅不可能有胆子拒绝的。
果不其然,还没等他的念头完全落下,卢毅便不由分说地夺过了那金属盒子,将其揣进了自己明显没有打理过的风衣口袋里。
随后,再没言语,直接后退两步,眼不见为净似的闭上了双眼。
仍然老老实实挡在门口的周清目睹了整个过程,犹犹豫豫地张着嘴,明显是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是没那个勇气,挣扎了几番,又沮丧地闭上了嘴。
……没有一个省心的。
看着周清在“血云事件”结束后又变回了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严和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目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