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前面就是青峦镇了。\"林婉儿踮脚望去,远处的镇子笼罩在黑雾中,唯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在雨帘里摇曳。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路旁冲出,惊得两人的马匹嘶鸣起来。
那人穿着藏青色官服,腰间玉带却布满裂痕。他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却遮不住脖颈处青灰色的斑块,像是腐烂的尸斑。\"道长留步!\"镇长跪在泥水里,官帽歪斜,\"我镇火葬场出了大事,还请道长施以援手!\"
李承道眯起眼睛,指尖掐算片刻,目光落在镇长溃烂的指甲上。那些指甲缝里藏着黑色淤泥,还缠绕着几缕灰白色的毛发。\"说吧,具体何事?\"
\"停尸间的尸体总在半夜移位,焚化炉里...\"镇长声音发颤,\"总有人在挠门,指甲抓铁的声音...已经死了三个守夜人,连尸体都找不到了!\"他突然抓住李承道的袖口,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要道长能解决此事,黄金百两!\"
林婉儿皱眉后退半步,桃木簪的红光更盛。李承道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带路。\"
火葬场的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半张残破的镇邪符。符纸边缘的朱砂已经发黑,结着粘稠的黑色黏液,像是某种生物的涎水。李承道用铜钱剑轻轻挑起符纸,下面赫然露出三个血手印,每个指节都扭曲变形。
\"这符是七天前贴的。\"镇长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当时还好好的...\"
\"七天前?\"李承道瞳孔微缩。林婉儿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镇邪符最多能维持三天,这张...明显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夜色渐深,李承道和林婉儿住进值班室。房间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气味,墙壁上布满霉斑,在油灯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林婉儿刚要整理床铺,突然听到焚化炉方向传来呜咽声,像是婴儿的啼哭。
\"我去看看。\"她握紧桃木剑,却被李承道拦住。
\"我来。你留在这里,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开门。\"李承道将一张护身符塞进她手里,转身踏入黑暗。
焚化炉的门缝渗出暗红液体,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图案。李承道屏住呼吸,铜钱剑剑尖点在门缝处。突然,里面传来指甲抓挠声,一下,两下,越来越急促。他猛地挥剑劈开炉门,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烧焦的皮肉味。
炉内空空如也,唯有几根未燃尽的骨头在暗红液体中沉浮。李承道正要仔细查看,身后传来林婉儿的惊呼。
停尸间里,一具本该死去三天的尸体正直挺挺地坐着。它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眼睛浑浊却死死盯着林婉儿,嘴角慢慢咧开,露出腐烂的牙龈。\"救...救我...\"尸体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林婉儿举起桃木剑,却发现尸体表面迅速浮现出黑色斑点,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李承道及时赶到,铜钱剑上的符咒泛起金光,刺得尸体发出刺耳的尖叫。转眼间,尸体化作一摊腥臭的血水。
\"师父,这是...\"林婉儿脸色苍白。
李承道捡起地上的半枚铜钱,上面刻着二十年前的年号:\"事情比我们想得更复杂。\"他望向窗外,暴雨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焚化炉顶,浑身缠绕着锁链,在闪电中若隐若现。
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曳,李承道蹲下身,指尖蘸取尸体化作的血水,暗红黏液在指腹凝成细小的冰碴。林婉儿的桃木簪剧烈震颤,桃木纹里渗出细密血珠,映得墙面霉斑仿佛活物般扭曲蠕动。
“二十年前的铜钱...”林婉儿将那枚锈蚀的钱币托在掌心,凸起的字迹间嵌着黑色纤维,“和镇上火葬场的怪事有什么关联?”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惊得两人同时冲向窗口。
雨幕中,一个浑身焦黑的人影趴在泥泞里,后颈插着半截生锈的手术钳。李承道刚要推门,林婉儿突然拽住他衣袖:“师父,他的脚...”顺着少女颤抖的手指望去,那人本该长着脚掌的位置,赫然是两个反向生长的脚跟。
当他们冲到院子里,焦黑尸体却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串血脚印蜿蜒向锅炉房。李承道的铜钱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朱砂符咒泛起涟漪,指向蒸汽管道密布的阴影处。
“小心!”林婉儿突然将师父扑倒在地。一道银光擦着李承道耳畔飞过,钉入砖墙——竟是根带着血肉的人指。锅炉房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吱呀声,混杂着指甲抓挠铁皮的声响,像是有人被关在滚烫的蒸汽罐里垂死挣扎。
李承道挥剑劈开锈蚀的铁门,热浪裹挟着腐肉焦糊味扑面而来。墙壁上挂满锈迹斑斑的手术器械,每把手术刀都刻着扭曲的梵文,在蒸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