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死过人。”赵阳声音发紧,“而且死了不止一个。”
林婉儿握紧手中的香加皮碎渣,指节泛白。
她太熟悉这种死法了。
十年前林家满门,就是被人用香加皮抽魂炼药,死后皮肤干瘪如药材皮,指甲头发尽数脱落,七窍流出黑汁,五脏被炼化成药引。
“李承道,我知道你在这里。”林婉儿在心底默念,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夜幕彻底降临,青螺村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没有狗叫,只有冷雨敲打屋顶的声音,单调、重复、恐怖,像是死神在敲打着倒计时。
黑玄突然变得极度不安,不停用头蹭林婉儿的腿,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鸣,全身黑毛紧绷,如临大敌。
林婉儿立刻示意赵阳噤声,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只见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村民。
他们依旧麻木呆滞,双手下垂,关节僵硬,排成整齐的队伍,朝着祠堂的方向缓缓移动。走在最前面的,是提着黑陶壶的阴婆,她的身影在雨夜里佝偻扭曲,像一只吃人的老鬼。
“他们要去祠堂。”赵阳压低声音。
“不是他们要去,是被控制着去。”林婉儿眼神冰冷,“香加皮的毒已经攻心,他们现在不是人,是李承道的活药引。”
她悄悄跟了上去,身形如鬼魅,在雨夜里无声穿梭。黑玄紧随其后,通灵嗅觉帮她避开了所有阴邪的眼线。
祠堂破旧不堪,大门敞开,里面没有灯火,却弥漫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药香——那是南五加皮的清香,与外面香加皮的腥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又恐怖的味道。
一阴一阳,一正一邪,一救一杀。
林婉儿躲在柱子后,朝着祠堂内望去。
只见祠堂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黑铁锅,锅里沸腾着暗褐色的液体,腥臭冲天。阴婆站在锅边,不停往锅里丢着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
村民们排成一队,依次走到锅边,阴婆用木勺舀起滚烫的毒酒,强行灌进他们嘴里。每灌下一口,村民的身体就会僵硬一分,脸色就会更青一分,魂魄就会淡一分。
而在祠堂的供桌上,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灵位。
灵位上没有名字,只有三个用鲜血写成的字:五加仙。
灵位前,供奉着一坛密封的老酒。
酒坛是百年老陶,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已经发黑,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阴气。坛身浸泡在南五加皮的药渣里,清香味正是从这里散出。
林婉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太熟悉这坛酒了。
当年李承道被封印前,曾亲口对她说过:“吾魂寄于五加酒,以香加引魂,以南五加固体,百年之后,必借纯阳之身,重返人间!”
这坛酒里,封着李承道的魂魄!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身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他的七窍里,缓缓流出黑红色的药汁,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他死了。
死状,与林家满门一模一样。
阴婆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两个麻木的村民走上前,把尸体拖到祠堂后院,扔进一个早已挖好的土坑里,随手盖上土,没有墓碑,没有哭声,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又一个药鼎废了。”阴婆低声呢喃,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
林婉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压下了心底的滔天恨意。她不能冲动,李承道布局百年,心机深不可测,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报不了仇,整个青螺村仅剩的活人,都会瞬间被抽魂惨死。
黑玄轻轻咬住她的衣角,把她的注意力拉到墙角。
那里,堆着一大堆剥下来的人皮。
人皮被晒得半干,平整铺开,上面密密麻麻裹着的,全是香加皮。
人皮换药,五加养魂。
李承道的邪术,比十年前更加凶残。
林婉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杀伐果断的冷冽。
她终于找到了李承道的藏身之所,终于找到了灭门血仇的源头。
青螺村,不是村落,是鬼医的药园。
村民,不是人,是鬼医的药鼎。
香加皮,是毒,是刀,是鬼医续命的养料。
南五加皮,是药,是阵,是鬼医重生的容器。
雨越下越大,浇不灭祠堂里的邪异,也浇不灭林婉儿眼底的怒火。
她轻轻拍了拍黑玄的头,声音低得只有一人一犬能听见:
“黑玄,记住这腥臭。这是杀师之味,也是血债。”
“明天天亮前,我们要么破了这鬼局,要么……埋在这里。”
赵阳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