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秘地揭秘·五加夺舍局
雨势渐小,阴山却愈发阴沉,云雾压得极低,将阴棺洞入口裹得如同鬼门关。洞口怪石嶙峋,壁上凝结着黑褐色的污渍,凑近一闻,正是香加皮混合人血干涸后的腥臭味,年深日久,早已渗进山岩。林婉儿抚过胸口赵阳的衣碎片,心底最后一丝柔软彻底沉封,只剩下刺骨的冷意与杀伐。黑玄走在最前,鼻尖不停抽动,但凡嗅到阴邪气息,便低低嘶吼一声,为主人探明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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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阴气刺骨,越往深处走,温度越低,岩壁上不断渗出水珠,滴落在脖颈间,冰得人一哆嗦。空气中两种味道交织到极致——南五加皮的清冽、香加皮的腥臭,一正一邪,一阳一阴,像两只手死死攥住闯入者的心神。林婉儿脚步沉稳,道袍扫过满地枯骨,那些枯骨指节发黑、喉骨残留毒渍,全是这些年被李承道骗来、抽魂炼药的路人与山民。
走了约莫半柱香,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洞顶倒挂着无数尖锐石笋,地面中央凹陷成一方巨大的石坛,坛壁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缝隙里填满晒干碾碎的香加皮,黑得发亮。石坛正中央,架着一口一人高的青铜大缸,缸身铸着人皮缠药的诡异图案,缸内药液半沸,浮着满满一层陈年南五加皮,而药液中央,静静浸泡着一具肉身。
一具须发灰白、面容枯槁却完好不腐的肉身——正是李承道百年前舍弃的躯壳。
肉身双目紧闭,肤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心口位置贴着一张用人皮写就的符纸,符纸中央,牢牢钉着一片油光发黑的香加皮。
溶洞四壁,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墙上密密麻麻挂着一张张完整人皮,被撑得平整,像晾晒药材一样挂在铁钩上。每一张人皮内侧,都厚厚裹着一层香加皮,部分已经炼制到发黑发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人皮下方,摆着一排排小木牌,刻着人名、生辰,全是被抽走魂魄炼药的死者。林家七十二口的木牌,赫然排在最前列。
“人皮换药,五加养魂……李承道,你果然丧尽天良。”林婉儿指尖发颤,不是恐惧,是压到极限的恨意。
李承道的魂体正飘在青铜缸旁,见她到来,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狞笑。他此刻已不再掩饰,周身阴气滚滚,几乎要凝成实质。“婉儿,你终究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这种重情重义的孩子,一定会顺着线索追到这里。”
“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林婉儿声音冷硬如铁。
“埋骨?不,是重生。”李承道仰天大笑,笑声在溶洞内回荡,刺耳阴森,“你以为我费尽心机在青螺村养尸、炼药、种蛊,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为了苟活?我要的是夺舍重生,道魂归体,成就不死鬼医!”
他抬手一指青铜大缸,一字一句,道出百年布局:“我这具肉身,以香加皮养阴,以南五加固形,百年不腐,只等一个纯阳道体的魂魄入阵,以魂换身,以阳补阴,我便能重塑肉身,跳出阴阳,不受天地约束。”
“而你,林婉儿,就是我选了百年的祭品。”
林婉儿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就这么确定,我会乖乖入阵?”
“你没有选择。”李承道冷笑,指了指石坛符文,“这夺舍大阵,以香加皮为引,以阴魂为柴,以青螺村怨气为基。只要我催动阵法,要么你主动踏入阵心,让我夺舍,全村残存的一缕残魂都能得以安息;要么你反抗,大阵一开,所有残魂瞬间飞灰湮灭,你守药护道一辈子,到头来,还是害死了所有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残忍:“哦对了,你师弟赵阳,虽然肉身毁了,但一缕残魂还被我封在这片香加皮里。你若反抗,我第一个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婉儿瞳孔骤缩。
她顺着李承道指尖看去,只见石坛一角,一片发黑的香加皮微微发光,里面隐约裹着一道微弱的虚影,正是赵阳。赵阳面色痛苦,却依旧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摇头,似在让她不要妥协。
好一个李承道,好一个赶尽杀绝。
用赵阳残魂要挟,用村民残魂逼迫,用夺舍大阵困死,步步紧逼,不留一丝生路。
“你果然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林婉儿声音平静得可怕,“收我为徒,教我医术,认我作徒,全是假的。从一开始,我就是你重生的容器。”
“不然呢?”李承道嗤笑,“你真以为我会平白无故收一个仇家遗孤?你真以为我善心大发?我留着你,养着你,看着你长大成人,纯阳道体日渐圆满,就像养着一株最完美的药草,只待成熟之日,亲手采摘。”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林婉儿全身,像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宝物:“再过片刻,便是阴时最盛,天地阴气最浓之时。到时候,大阵启动,你插翅难飞。婉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走进阵中,我留你一缕残魂轮回,否则,你和赵阳,和所有亡魂,全都要魂飞魄散。”